他們從餐桌到沙發，從陽臺到臥室。期間吳子顯總是問他很多問題，生怕話少了，容覽不知道他現在不是夢遊似的。
“舒服嗎？”
“再來一次？”
“頂到最裡面了？”
“怎麼又噴了？”
吳子顯貼著容覽的耳朵，緩緩吐出這些句子，彷彿活火山的岩漿，欲發不發。逼得容覽只能堵住那張嘴，顫顫巍巍哀求道：“能不能，不要再說葷話了。”
卻還要被吳子顯反問：“我不懂，什麼叫葷話？唔，別咬這麼緊……”他忽然意識到什麼，又閉了嘴，一本正經地詢問：“抱歉，這算葷話嗎？”
容覽差點羞恥到昏過去。
……
夜裡，吳子顯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刀鋒割肉的聲音，像扎破灌滿水的塑膠袋。
吳子顯還沒反應過來，容覽就在他眼前軟綿綿地倒下了，就像是某種被抽了脊椎的無骨動物。
等他明白髮生了什麼，瞬間感覺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和影影綽綽，彷彿被抽成真空。
吳子顯不記得自己怎麼撲過去扶起容覽的，只記得自己渾身冰涼。體溫隨著容覽的血一起流走了，空餘下孤零零的軀殼。
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鮮紅一片，根本找不到傷口。
“容覽！傷哪了？！”吳子顯飛快脫下外套，用力按住容覽的半邊肩膀。話音撞在巷子溼滑的磚牆上，彈回來時裹了粘稠的血腥氣。
他其實只是想要容覽的一個證明。
什麼都行，可唯獨唯獨，不是現在這種。
心臟在肋骨間橫衝直撞，彷彿要從喉管裡頂出來。太陽xue的血管突突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像有人用鐵釘在顱骨內側敲打。
到處都是自己聒噪的喘息聲——
“哈……哈……哈……”
吳子顯驚醒了。
他急忙找尋容覽的影子，卻突然發現容覽就在他身邊。
初冬的清晨有點冷，但他埋在容覽的胸口上，只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熱意。鮮活的、踏實的、切實存在的。
他幾乎不做夢，更別提噩夢，所以這體驗非常稀奇。容覽俊朗的輪廓被晨曦浸泡得溫軟，呼吸聲很輕很輕，此刻顯出幾分稚氣和無辜。
吳子顯渾身緊繃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這才意識到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他不顧汗水會蹭到容覽睡衣上，緊緊地抱住對方，只有靠著肌膚之親，才讓搏動的心跳和混亂的思緒慢慢平息。
他只要容覽在這，就夠了。
似乎是吳子顯箍得太緊，容覽迷迷糊糊醒來了。他看到吳子顯，揉了揉對方柔軟的髮絲，感嘆對方怎麼亂七八糟的時候，臉也好看的像化了全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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