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成化天子無比懷念太祖成祖,這兩位強勢統治朝廷百官的祖宗,一個眼神過去,任你多牛的大臣也只有哆嗦的份,生殺予奪莫不一言而奪。
成祖殺了敢頂嘴的方孝孺十族,太祖更是嚴厲到了極點,五兩銀子不對付就揎草剝皮,藍玉案直殺得天下官不聊生,上朝都要先垂淚備好棺材。
憶往追昔,豈一個爽字了得!朕真真是不孝子孫,墜了祖宗威名啊!
可又能怎樣?再生氣,也只能想想祖宗功績而已。
總不能殺人吧,這麼多人罵,殺得過來嗎?朝廷還要不要運作了?
面對如潮的“諫罵”,朕還得擺出一副“虛心納諫”的模樣,非如此就不是“明君”!
天子也不能率性而為啊!朕忍了!
“奴才萬死,萬死......”面對盛怒的天子,送奏摺的太監滿頭都是豆大的冷汗。
大太監都嚇得面如土色,四周侍候的小太監更是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這次送奏摺來的是司禮監的二號太監覃昌,而不是往常的司禮監掌印大太監懷恩。
不用說,就算是以強硬著稱的內相懷恩也頂不住這麼多的“諫言”。
其實也怪不得懷恩,地震從陝西開始,至今已過去了多半月,進諫的奏摺若加起來,都能將人淹沒。
懷恩雖是內相,也擋不住如此洶湧的“進諫”。
這還是他已經擋住那些能擋的,現在這些都是實在沒辦法擋下才遞了進來。
“留中吧!”發了半天脾氣,成化天子終於氣順了許多,又喘了幾口大氣,才無奈吩咐道。
成化天子都不用看下面的奏摺,就知道是一丘之貉。
想了想,成化天子又問道:“可有汪直的奏報?”
東西廠錦衣衛都有密摺直奏的恩榮,但汪直出京,就算是遞密摺,也應是由內書房轉交。
“尚未見汪公奏摺。”
“竟是如此棘手?”成化帝微微皺眉,汪直的霹靂手段和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他是放心的,這是成化帝專門為汪直開西廠的一大原因。
可現在似乎連汪直都久無音訊,說明地方上的情況之糟糕,還要超出預想。
成化帝更是鬱悶。
司禮監作為內宮二十四房太監之首,代天子批紅,理論上可以節制西廠。
而且歷代提督東廠的大太監也是掛司禮監秉筆太監的名頭,受司禮監節制不假。
但提督西廠的汪直卻不是,乃是由天子指派,所以成化帝這話覃昌是回不上的。
可是天子的話卻是不能不回的。
覃昌忙惶恐請罪道:“司禮監督促不力,還請陛下責罰。”
成化皇帝朝他壓壓手,旋即又吁了口氣道:“不關你事,此次地震連綿,餘波不斷,以致流言四起,朝野非議諸多,爾等多加留意,盡力疏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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