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第020章 縣衙師爺(2)

作者:南牆的那頭·2025-06-05

這絕不是方唐鏡想得太多,實際上,周縣尊這樣的地方親民官是十分精於相人的,信奉觀其言不如察其行。

有才之人難免傲氣凌人,難以相處,但若是有才之人能被自己簡拔於微末,這份恩情就足以讓人銘記終生。

周縣尊還擔心方唐鏡才遭遇到不公,憤世嫉俗之下心態扭曲。所以周縣尊也在十分細心的揣度著方唐鏡。

此時周縣尊看到方唐鏡表現出的種種情感,更超過了自己的預期,心裡十分滿意,挼須嘆道:

“賢侄不必過謙,且不說本縣為國求賢乃是份內之事,只說這大災之際,也需要如賢侄這般的大才為國分憂啊!”

聽到周縣尊對自己的稱呼已從“方公子”提升到了“賢侄”,方唐鏡知道成了七八分。

但從格調上來說,雖不能享受三顧茅廬的待遇,但至少兩次推辭的姿態還是要做出來的,不然倒顯得自己有些迫不及待了。

自來倒貼上門的貨都是不值錢的,非要別人再三相求才顯得珍貴出來。

從複雜的感情中走出來,長身一揖,這書生長揖禮他現在做得越發的熟練,十分瀟灑。

“小生非是不願為朝廷出力,實是擔心力有不逮,反壞了老父母大事,罪莫大焉。”

周縣尊曉以大義道:“吾輩讀書人所求,不過齊家治國平天下,值此國家有難之際,自當挺身而出,捨我其誰,方才不負聖人教誨。”

“老父母憂國憂民,時刻不忘社稷生民,晚生佩服,既蒙不棄,晚生敢不從命。”方唐鏡鄭重再揖,道:“晚生花山方家村方唐鏡,見過東翁。”

兩次推辭,終於達成了夙願,方唐鏡與周縣尊重新見禮,確定下了關係。

兩人相視一笑,此時關係不同,不再需要繁文縟節,加之非常時期,周縣尊也不再客氣,直接就問道:

“此次大災,可謂飛來橫禍,不知賢侄腹中有何良策?”

方唐鏡更不見外,打蛇隨棍上,立即就以心腹自居,侃侃而談:

“就是不知東翁是想安穩渡過三年,還是想更進一步,施展抱負?”

“更進一步?此話怎講?”周縣尊是真正的大吃了一鯨,連矜持都忘了。

這新聘西席當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此時自己焦頭爛額,他卻已想到了更進一步?

重點在這“施展抱負”四字上,自己現在是知縣,所謂更進一步,決不是做什麼州府的佐雜官,起碼也是獨當一面,那麼,只有州通判,同知,又或者知府?這怎麼可能?

大明縣制分上中下三等,糧三萬石者為下縣,縣令為從七品;六萬石者為中縣,縣令為正七品官;十萬石者為上縣,縣令為從六品官。

清泉是無可爭議的上縣,周縣尊乃是從下縣一步步熬上來,為從六品官。

松江知府卻是實打實的正四品,周縣尊與之差了整整五個大臺階,這差距,簡直就是南京到北京的距離。

就算是知府同知,也是五品官啊,差了三級呢。

那就只能是州通判正六品官,不過聽這師爺語氣,似乎又應該看不上通判的樣子,這......

明知道方唐鏡說的可能是勵志之言,周縣尊卻不能不往這方面多想。

國朝直接從下屬知縣裡擇官任當地知府或者同知,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但那屬於特例,比如天子特別賞識,又或者這名知縣原本就是京裡大員被貶斥,再或者做出特別突出的功績。

可無論哪一條,貌似跟周縣尊都毫不沾邊,周縣尊做過的所有夢裡,哪怕是最放飛自我的夢境,都不敢有這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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