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怪不得他,書生嘛,紙上談兵是比較在行的。
尤其方大師爺這種少年得志,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大才子。
吟詩作文章才是他的人生主業,下基層體驗民間疾苦自然是少之又少,脫離實際了。
當然,就現在這個賺錢的速度,大家也是相當知足了,再不知足,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你們不信?可見還是書讀得少了,不明聖人說的‘書中自有黃金屋’這句話的真意。”方唐鏡搖頭。
眾人老臉通紅,被高段位讀書人鄙視自己讀書少自是活該,可心裡卻是抓狂,這織布跟讀書有毛線的關線?
這是做活計,不是四書五經。這不是明知我們讀書少便扯犢子麼?
“沒文化,真可怕!”這不是方唐鏡說的,是恰好過來蹭桌子上的點心的方小二說的。
方小二看到方唐鏡訓人,心裡就有一種莫名的高高在上感覺,方大相公可從來沒訓過自己,說明自己比這群人都聰明,於是順嘴就把方唐鏡經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說了出來。
此言一齣,“啪”的一聲,小二腦門上捱了一巴掌,卻是他爹方唐秀打的,這小兔崽子說話沒大沒小,連他爹都帶了進去。
小二吐了吐舌頭,順了一把油爆花生,屁顛屁顛地跑了。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六族兄乾笑。
方唐鏡微微一笑,問道:
“諸位,可有誰讀過王禎王伯善先生的《農書》?”
什麼《農書》?誰是王禎王伯善?很有名麼?咱們有必要認得他麼?
對了,方大師爺如此推崇的人,想必是個了不起的人物罷?
既然方大師爺如此推崇他的書,想必有兩把刷子,很可能在紡織一道有獨到的見解?
不如將之請來如何?
牛員外當即說道:
“既然這位王先生如此厲害,不如將之請來,咱們朝夕請教,想必是極好的。”
“噗”的一聲,方唐鏡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好在他及時偏了一點點,茶水從牛員外身旁一閃而過。
方唐鏡毫不覺是尷尬,嘆息道:
“唉,王先生早已過世近百年,你想要請他老人家,還是過幾十年再說吧。”
這個......眾人無言,既然如此,那《農學》又有什麼高見不成?
這也不大可能,紡織的法子代代相傳,都記不得有多少輩了,反正一直都是這樣。
若真有什麼好法子不可能不流傳開來的。
要知道,江南可是紡織鼻祖,布匹絲綢全國之最,匯聚了最好的工匠,最高明的織娘,加之官府也高度重視,有什麼新技術是不可能藏著掖著不用的。
方唐鏡目視蒼穹,似是要穿透歷史的迷霧,找尋先賢的足跡,良久,方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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