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爺上到大船,一眼便看到甲板正中大馬金刀坐著一名身著鎖子甲的魁梧將軍,在他身前是兩張小凳子,上面坐著鼻青臉腫的陸吳兩位典吏。
這兩人看向劉師爺,蠕動著嘴想說些什麼,然而看看身邊數名按刀而立的大漢,頓時又閉了嘴。
劉師爺也看到了那張供奉著什麼的怪異香案,這將軍還挺信神的。
當然,劉師爺也跟陸吳兩位一們,心裡也難免疑惑上面供奉著的是什麼神神叨叨的東西。
該不會是什麼邪惡的教派儀式吧?
劉師爺快步上前,抱拳行禮道:“在下江泉劉昭士,見過將…將…軍......,是你!王,如,虎!”
劉師爺幾乎就要跳將起來,他已經看出來,面前這位哪裡是什麼將軍,這廝就是化成了灰他都不會認錯,正是那逃竄的通緝犯“王捕頭王如虎”!
“你,你,你......”劉師爺戟指而罵,整個人都不好了。
要說劉師爺這輩子對什麼人心理陰影面積最大,絕對不是方唐鏡,而是面前這滿臉橫肉的王捕頭了,當然,他並不知道現在的王捕頭已經是王巡檢了。
要說王巡檢當捕頭的時候,還是十分關照他們這些舊同僚的。
在大牢裡也沒對他們動用酷刑,行事完全按照方唐鏡文明執法,以德服人,治病救人的宗旨。
不但安排給他們這些頭面人物單間,還好吃好喝的供著,比之尋常犯人要舒坦百倍。
除了沒有自由之外,便是想招青樓姐兒進來解解悶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但這世上就沒有比軟刀子殺人更讓人痛徹心扉的事情。
他們所有的舒坦都是建立在銀子的基礎上的。
不想吃那豬食一般的餿飯,沒問題,一個雜糧窩窩頭一兩銀子,童叟無欺。
不想喝混濁的泥水,也沒問題,一罐水一兩銀子,這可是從井裡打的純水,很公平吧?
不想住滿是跳蚤臭蟲的大間,沒問題,單間一晚二兩,比起外面客棧,算是很公道了吧?
想喝酒?可以的,平日裡十個大錢一斤的劣酒只賣一兩銀子,這是有風險的,知足了吧?
想看看書,跟外面通通口信什麼的,也沒問題,一本書一兩銀子,友情價的哦!
帶信就有些違反規矩了,要加點高危通訊費,一個字馬馬虎虎五錢銀子吧,夠意思了吧?
就連拉屎拉尿都是錢,這絕不是開玩笑,不給錢,比平常小兩倍的馬桶滿了也是沒有地方倒的,一次三兩銀子,就這,還是已經打過了折的優惠價。
總之如此這般,就是沈萬三也要住成窮光蛋。
劉師爺入獄最久,從一開始的土豪,然後就成了小財主,往後就成了富農,中農,貧農。
最後家裡小妾眼見他再無出獄的希望,家底也敗得差不多光了,便捲了他最後的財產跟人跑了。
劉師爺到後面已徹底淪為了最底層的囚徒,不但住進了大間,還備受同屋犯人的凌辱,天天捱打,倒屎倒尿,做的都不是人做的事......
而且透過在他身上的實驗,王捕頭他們有效地改進了策略,提高了各種物資的價格,效率大增,使得六房那些傢伙進到大牢之後,迅速破產,個個淪為了比他還慘的最底層囚徒。
而這些昔日的同僚們,莫不把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歸結在了他身上,凡是被別的囚犯欺負過後,總會逮住他痛毆一番,找回點心理平衡,這日子,哪裡還是人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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