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莫名的沉默,空氣裡充斥著濃濃的硫磺味,是那種火山即將噴發前一刻的氣味。
所有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準備爆發了......
這廝在說什麼?
這就是他說的認罪?
這一段莫名其妙的追思,就是認罪?!
這不是在玩人麼?
很好玩麼?
一個小小生員,把兩位二品達官一位幾乎可算是南直隸排名前三的鎮守太監當猴耍,這畫面不要太喜感,傳將出去,你敢相信麼?
這是民逼官反,官不得不反的節奏了吧?
“呯!”白御史連驚堂木都省了,直接重重一拍桌案,紙墨筆硯四下亂飛,天知道這位老人為何能使出年輕人吃奶都使不出的力氣,他,做到了。
三人勃然大怒,戟指相向,氣得話都差點說不出來。
白御史幾乎已經是怒髮衝冠了,怒斥道:“老夫問的乃是與本次科考相關之事,從實招來,省得受皮肉之苦!”
“哦,哦,有的有的。”方唐鏡見勢不妙,連忙補救道:
“學生記起來,大人千萬不要動怒,聽學生慢慢道來。”
哼!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白御史甚至有些後悔,早知如此,也不必顧忌什麼禮,什麼法,上來就先暴打一頓這廝再說正事才是最好的道理,現在夾纏不清,實是失策。
可到了現在,乃是最關鍵的時期,真要打死了這貨,科舉舞弊大案最重要的線索就斷了。
三人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將方唐鏡打到他媽媽都認不得的惡念,再次認真聽了下去。
方唐鏡嘆了一口長氣,小心翼翼地用商量的口氣問道:
“學生自覺有些荒唐,待會三位大人能不能手下留情,不要打死學生?”
三位大佬對視了一眼,均是冷笑著微微點頭,人犯開始談條件,乃是召供的重要前兆。
“當然不會,若是你能主動自首,也算是坦白,吾等自然會從寬處理,法外開恩。”這次是周尚書說的,從明面上看,這裡他年紀最大,官最大,說出來的話也最有說服力。
放心,打死當然不會,還要留著你當證人呢,打成殘廢也算是開恩了。
方唐鏡更加小心翼翼地問道:“可學生聽別人說過‘坦白從寬,牢底坐穿’,學生還是有些怕的。”
“不會不會,咱家可以保證,絕對不會讓你牢底坐穿,而且絕對不超過一個月軟禁,放心大膽講出來,若是有立功表現,說不定還能有額外的榮華富貴。”黃公公拍著胸脯保證。
黃公公的話就代表了聖上的意思,所謂恩自上出,這也是唯一可以跳出朝廷的律法體系免罪的唯一途經。
當然不會讓你牢底坐穿,只不過讓你人頭落地而已,豈會養在牢裡浪費了米帑。
科舉大案的首犯要犯,那是絕對沒有活命希望的,能從凌遲減到斬首都算是天大的恩惠了,還敢奢望活命,當真是最冷的笑話了。
方唐鏡此時所求簡直就是與虎謀皮,不過這並不妨礙三人做一場戲戲弄一番這廝,這廝才玩了一次三人,三人自然是不會客氣,來而不往非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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