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方唐鏡嘆道:
“此時的倭國,正值戰國時期,國內烽煙四起,各地大名領主相互攻略,連年爭戰之下,其國內物資極度匱乏。
而那些倭寇,實則是戰敗方的流浪武士居多,在國內混不下去,於是便侵我海邊,將燒殺搶掠所得再賣回國內,攫取暴利。
這等無本之買賣實在不要太好做,於是內地便有不法之徒與之沆瀣一氣,為禍沿海,這才是倭患屢禁不絕的本質原因。”
“可惡,該死!”徐鵬舉狠狠錘在座榻上,呯呯作響。
“從另一個角度看,此事對我朝也未必不是一個機會。”方唐鏡冷靜分析道:
“正因倭國戰亂連綿,倭人自己雖然知道銀礦,卻苦於四方攻伐,各方都不能騰出手來大規模開採,若是我王師一舉掃蕩,兄長想想,是不是人人發達,個個富貴流油?”
“理是這個理,可是,小小島國,不及我泱泱中華百中之一,真能有如此如此巨量銀礦?”
這就是大中華思想作怪了,總以為自己是天朝上國,天地之中心,自帶主角光環,自己沒有的別人也未必就能有了。
“唉!兄長,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你可知,倭國內一兩白銀折銅錢幾何?”
“這個......八九百?”徐鵬舉一時倒是答不上來,大明官方價,一兩白銀折千文銅錢,倭國想必相差不大吧?
“都說了倭國銀多,物以稀為貴,銀多則賤,在倭國,白銀折銅錢只值五六百之間耳!”
“什麼?不可能的吧?”徐鵬舉三人皆是大驚,險些又再次被驚跌到地。
一海之隔,銀價相差如此之大,這讓人上哪說理去?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銀子太多!
傷不起呀傷不起......
徐鵬舉小心翼翼地問道:“若是如此,咱們還做什麼生意,直接將一船船的銅錢拉過去換回翻倍的銀子,豈不發達了?”
方唐鏡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這種想法:“不妥,咱們大明本身不但缺銀,更缺銅,若是大量出口銅錢,國內勢必出現銅荒,乃至銅價暴漲,不但民生吃緊,朝廷亦會吃緊。”
“還是老老實實做生意了,唉......”徐鵬舉三人同聲嘆氣,做生意賺錢大家都是知道的,可一想到那一座座銀山,心裡就跟貓撓似的。
他妳妳的,山一樣的銀子啊,什麼時候才能搬空?這輩子怕是都搬不空吧?!
“做生意只是權宜之計,若是朝廷諸公知道小小倭國居然富得流油,絕不會顧忌什麼‘不徵之國’的祖訓,早晚會發大兵滅了此獠。”徐鵬舉自已安慰自己。
方唐鏡冷笑道:
“怕是很難,先不說朝廷被一群食古不化的諸公把持,現實地說,北虜橫行,牽扯住了我大明大部份賦稅和兵力。
遠赴海外來一場滅國之戰,不但要將咱們的家底掏空,還要先建一支龐大的水師才行。
這又是一筆極大開銷,不但要數年之消耗,且還要募兵操練,重建水寨無數船塢碼頭,諸事繁雜無比。
且兵兇戰危,誰又敢言必勝,以此時的兵制之爛,以朝廷諸公不思進取,得過且過的偷安心思,自己無事就已經燒高香,哪裡敢開啟戰端!”
聽方唐鏡這一說,三人滾燙的心思頓時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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