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方唐鏡和侯明不約而同地噴了,噴了徐小公爺半邊身子都溼漉漉的。
說好的肅穆莊嚴呢?
這貨腦子沒毛病吧?
你當是來郊遊玩文會麼?這是玩命,不是玩女人,更不是玩文藝!
敵人可不會被你一句歪詩吟死,更不會被你感動得主動投誠,最大的可能就是更快地手起刀落,砍了這顆狗頭!
都什麼時候了,你酸不酸?
兩人噴的是茶,可用來盛茶的卻是就地取材的大竹筒,一喝就是一大口,噴出來的不要太多。
徐小公爺抹了抹臉,苦笑著道:“不是我老徐突然發瘋,實在是你們不懂這裡面的玄機。”
說到這裡,徐小公爺壓低聲音,振振有詞地解說起來道:
“咱們勳貴之家,死也是有講究的。若是本人戰死,你們報到了朝廷,若是光有武功,沒有文彩,便顯得不夠慷慨激昂。
自從文文山先生臨刑前留下‘人生自苦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嘖嘖,何等高大上,咱們武官便可以有樣學樣了,不知趣的,大多倒了大黴......
內閣和兵部那些的狗官例來的通病,就是棺材裡作詩,死了也要酸。
所以若是咱們做武官的若不能學文山先生,臨死時賦詩一首,這些傢伙便不會有什麼觸動,沒有發自內心的觸動,撫卹和追封什麼的就沒法上檔次,咱死了豈不是虧大了?”
我......勒了個去的!
果然人生處處是套路!連死一個也是大有講究。
侯明和方唐鏡兩人面面相窺,終於理解,徐家能世受皇恩,不是沒有原因的。
“咳,咳......這個......嗯,有了......”方唐鏡不能不給這個面子,這可是臨終浩氣詩。
搜腸刮肚一番,方唐鏡很快找出一首合適的詩來了:
“《凱歌》,銜枚夜度五千兵,密領軍符號令明,狹巷短兵相接處,殺人如草不聞聲。”
“好!好!好!”方公子在詩詞方面的天賦果然如同他弄錢的本事一般人品堅挺,從不讓人失望,徐鵬舉和侯明擊掌叫好,都是有些上頭。
這可不就是今晚的預寫麼,妳妳的,殺人如草不聞聲,這句當真是撓到了點子上,爽得緊!
“若是‘殺賊如草不聞聲’就更加好了!”侯明擊節的同時也提了一個小小的意見。
“老侯,你他嬢的不讀書現在吃虧了吧?”小公爺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為什麼不用‘殺賊’而用‘殺人’,說明敵軍也不是善茬,咱們兄弟也是死傷慘重,浴血而戰的,敵強我更強,這才顯得咱們兄弟為國盡忠,視死如歸之心可鑑日月啊!”
“呀!原來如此。”侯明給了自己額頭一下,終於開竅,“一字之不同,意境完全不同,真真是國手,果然大妙!”
任誰讀來眼前都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慘烈廝殺景象,若是這樣的詩還不能觸動那些狗官......
那......你特麼的還是人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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