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山先生緩緩將牌移到自己面前,並沒有碰牌。
不過他的臉色雖然並無變化,移動骨牌的時候卻是頗為沉重。
當然,第一張牌就算小到癟三也說明不了最後的結果,仍有很大的變數。
比如紅六點加紅三就是小牌九中最大的天九。
因此這最後一張牌尤其的重要。
不過方唐鏡倒是不希望這三位書生贏得這場賭局。
三人若是贏下這場賭局,其實也就意味著輸掉了自己的性命。
這時王千戶匆匆而來,悄悄說道:
“賈先生和苟先生兩人遇到高手,輸得一塌糊塗,現在身上僅有不足三千銀子,三爺四爺倒是手氣頗旺,在三樓贏了不少,約摸也有三四萬兩的樣子。”
這就有些怪了,四人合起來還是四萬左右,分明不輸不贏。
這個數目比方唐鏡預計的少太多,還是先養著。
可總覺得這四人似乎是故意如此。
難不成他們發現了什麼不對?
“盯緊了,若是這四人有逃走的跡象,可以不用請示先拿下再說。”方唐鏡終於下了決心,蚊子再小也是肉,那怕最後用強也不能便宜了這四人。
不過方唐鏡倒也是奇怪,舉目看過去,二樓仍是有不少桌人還在捉對撕殺得激烈,完全沒有來這邊湊熱鬧的意思,看來賭這玩意之神奇,也是各有不同的。
這時的牌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施三先生的身上。
施三先生泰然自若地挼了挼鬍鬚,伸出五根修長的手指。
他雖然已經年過七旬,看上去有些年老體衰,但五根手指卻如同劍客握劍的手,給人一種出手便封喉的感覺。
五根手指一根根曲起,只剩一根食指,然後在一張牌上點了點,發出“篤”的一聲。
這一敲,聲音雖然不大,聽在人心裡,竟是不約而同地想起一個詞:“一錘定音!”
看著施三先生選中的牌,吳用臉色大變,甚至連身子都晃了一晃。
施三先生並沒有翻牌,而是平靜地看著臉色陰沉不已的吳用道:
“年輕人,還用繼續嗎?”
什麼意思?
施老先生莫非是摸到了絕配,所有人都恨不得跳將出去將兩邊的牌翻出來看過清楚。
吳用不答,站在那裡很久,臉色不停變化。
似是在看牌,又似是在想著什麼。
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他的臉色變化而上下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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