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這廝受神術波及,受傷不輕,需要馬上救治。
哪裡知道是懷恩公公唯恐夜長夢多橫生枝節,直接就派人將李大人送出了北京城,押送到深山修道。
至於具體修行的地方嘛,參考三豐老道四海為家即可。
有多遠就送多遠,最重要的是這輩子都不能讓他回到朝廷。
“司馬卿家,朕聞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便委屈卿家為河南道掌道御史,日日上殿,體察朕之修行。”
朝廷設有十三道掌道御史,專為在朝堂上糾察百官,掌道御史其實還是御史,品級也仍是七品,但與普通御史相比,地位可就大大的不一樣了。
普通御史可以說仍是官途上蹣跚行步的,掌道御史卻是已經上了高鐵,高速前進——外放時可以直升五品。
而且掌道御史位列朝班,就能以七品芝麻官之身狂噴朝中各種大佬,而且還是法律授予的合法地位有理有節的狂噴,爽的不是一兩點,不爽起來,連皇上也要噴上一噴的,當然,前提是能承受得住反噬的後果。
“謝吾皇天恩。”司馬北叩謝。
處理完了天書之事,早朝還要繼續。
眾人看向王越。
不過王越貌似已經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垂眸不語。
兵部侍郎馬文升出列道:
“臣請罷撤東廠。”
成化皇帝下意識地看向朝班,那個信誓旦旦的李孜省此時已是位置空空......
再看向左右,懷恩的位置也是空空蕩蕩,是領了自己的旨意去處置李孜省了。
成化皇帝頓時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不好感覺。
沒奈何,成化皇帝只能看向了梁芳。
東廠不僅是皇權意志的體現,更是成化皇帝內庫進項的主要來源之一。
沒辦法,成化皇帝酷愛修道丹青收集古玩等等,乃是不折不扣的文青,但眾所周知,修行和藝術這玩意,是相當燒錢的。
所以東廠再不肖,從經濟的角度去看,也是裁不得的。
成化九年,管理內帑的太監林繡有本奏道:
“內庫自永樂年間收貯各項,金七十二萬七千四百餘兩,銀二千零七十六萬四百餘兩。累因賞賜,金盡無餘,惟餘銀二百四十萬四千九百餘兩。”
看看,自成祖到英宗七十年積累之家底,成化皇帝九年時間幾乎敗去了九成不止,這還不算每年的進項。其揮霍和奢靡之程度,可謂觸目驚心!
《明憲宗實錄》有記載:宮中服用器物窮極,四方進奉,奇枝異物皆歸之......甚至齋醮之濫費、宴樂之暴殄,靡有紀極......
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想要讓成化皇帝過回太祖皇帝那種嚴於律己,吃穿用度斤斤計較的苦日子,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梁芳明白皇帝的用意,但明白歸明白,明明主力是李孜省,現在出師未捷身先暈,梁芳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李孜省也有副手作備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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