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人麼?是不是少了點,術魯,你來說說,烏訥博羅特王就這點實力麼?”
術魯答道:
“大人,雖說草原之人不論男女皆可控弦跨馬,但各個族裡的專們用於作戰的勇士卻是不多的,除非是到大明境內打草谷之類,其餘很少會傾巢而出的。此次烏訥博羅特王統領兩萬人而來,已經是諸大小部落的大部戰士了。”
方唐鏡還是覺得太少,決定再等等,於是道:
“既然如此,就近駐營,先看看再說。”
命令下達,眾軍不免有些失望,不過好在還是有仗可打的,於是開始十分賣力地紮營,挖壕溝,安放拒馬,絆馬索之類,井井有條。
等到敵軍前鋒臨近到五里之外,各軍這才開始鳴金入營,各就各位。
徐小公爺帶來的三千兵早已打散重新編入各隊,主要便是徐小公爺的人手雖是精銳,可除了他的五百親兵是老兵之外,其餘部隊卻並沒有見過血,沒上過戰場,沒見過大世面。
因而打散進入各隊,由老兵帶新兵,很容易速成。
比如此時,壕溝裡一名老兵便一腳踢在一名新兵蛋子的腚上,罵道:“你他嬢的屁股撅得如此之高,是嫌韃子的箭射不到麼?”
新兵蛋子實則是緊張過度,平日裡學的戰術動作一下子就忘了個七七八八,此時被老兵一腳踹了個狗啃泥,卻是心中一定,連忙按操典上的要求做好戰術隱蔽動作。
而另一位老兵則在享受著新兵蛋子的孝敬,美美地抽了一口旱菸,此時菸草這玩意還是稀罕物,只有海外呂宋一帶才偶然有傳入,大明接觸到的人不多,抽菸的人更不多,可一旦沾染上這玩意,就很難戒掉。
徐小公爺帶來的這批兵多是江南兵,主要是以各位公侯的家兵為主,打倒是頗為能打,不過各種奢侈的奇技霪巧接觸的倒也不少,菸草便是其中一項。
有了這大殺器,新老兵的關係迅速升溫,此時新兵蛋子諂媚地為老兵點上一鍋煙絲,問道:“師父,你說這北虜能打些還是東虜能打些?”
老兵嘶地深吸了一口,這才回答道:
“要說起來,還是東虜比較硬朗扎手,不過他們人少,比不得北虜人多,因而對我大明的危害倒還是北虜更大些。
可真要跟咱們打起來,不管他嬢的北虜東虜,那就是送菜的份。
待會注意點,我傳授你一條經驗,千萬不要跟別人說,待會你瞄準的一定要是當官的,最次也得是當官身邊的人。
什麼?看不出誰是當官的,好吧,我再傳你一招,跟著神槍隊那幫殺才打,這些傢伙眼力勁毒辣得很,誰是官誰是兵,一眼就能看穿。
神槍隊總是最先開槍的,只要看好誰最先倒地,咱們就往那地方招呼,撈一個副手,親兵隊長什麼的也是有可能的。
上一次咱們隊的隊正,原先是我們伍的伍長,狗曰的就是這麼好命,一槍打爆了一個女真副百夫長的腦袋,戰後一計功,妥妥地升了隊長,還穩穩拿到百兩賞金,嘖嘖。
我這個後悔啊,當時我也瞄著那傢伙來著,生生晚了一個眨眼的功夫,你說蠻夷咋就不多封幾個十夫長百夫長啥的讓弟兄們過過癮呢?
我算是明白了,人頭這玩意,手快有手慢無啊!”
還有的老兵就有些過份了,直接命令新兵蛋子道:
“呆會打起來,你啥也別管,只管專心幫師父裝槍子,師父打殺一個韃子便算你兩成的功勞,等師父攢夠五顆人頭,你平白就撿到一顆人頭,是不是爽呆了?咦,你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很是中看嘛!就這麼定了,記住,上槍子要快,不然我抽你!”
老兵們這種生怕人頭不夠分的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新兵蛋子,無不握緊了手中的槍,看著四下逼近的韃子簡直就象是在看活動的人形元寶。
乖乖,果然是看著雖多,一算帳,分到手裡的卻太少,正如隊裡會算數的那些傢伙說的,平均每人不到三顆,太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