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術魯將軍良心不安的是，明軍除了蠢還有更蠢，他們居然放棄了小山坡這個高地，把兵力集結在山下不遠處的平地上，這豈不是大大有利於騎兵居高臨下地發起衝鋒。
這簡直就是千里送人頭，禮重情更重，不收都會良心過意不去啊。
這還不是蠢的底線，更讓人不敢相信的是，明軍明明有馬，看樣子還是一人雙馬，居然不懂得騎馬與敵軍周旋？他們可是火銃兵居多，騎馬齊射，殺傷力不比步兵差的！
難道是偷襲了董山得手之後，明軍便膨脹到覺得咱們女真人都是膿包，不堪一擊？
是了，一定是這樣的，否則也不敢如此託大！
天狂有雨，人狂有禍，為了明帝國的君臣們，今日定要教會明軍如何做人！
術魯將軍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有意無意地與董山拉開了距離。
他深深地覺得，若是自己跟這貨離得太近，定然會被全女真人民恥笑。
術魯將軍輕蔑地一笑，下令道：
“命令阿不哈左側襲擾，粘海右側襲擾，中軍預備衝鋒！“
這是經典的蒙古騎射之法，兩側的襲擾並非簡單的擾亂軍心，而是不停地冷箭冷槍偷襲，如同給瓜果削皮一般，一層層地削弱敵人，直到剩下最孱弱的核心。
此戰法一開始斜邊害不大，敵軍還承受得起，不會太過在意。
但隨著受傷者的加劇，立即就會從心理身體上給予敵軍致命打擊。
到了後面，敵軍甚至會不戰而潰，然後大軍一舉碾壓而上，便可輕易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軍令既出，不一會便有兩隊驃騎兵潑風般馳出，蹄聲如雷，大地震顫！
明軍陣形中，阿大所領的人在左側，阿二在右側，常風居中。三大隊人馬形成一個方陣，實際上裡面是數十個鴛鴦小陣。
此時女真人左右襲來，阿大阿二不由咧嘴一笑，送人頭，不對，是送銀子的人來了。
“盾手注意掩護防止冷箭，火銃手預備，三連射模式：長槍手備彈，第二批三連射模式。”
鴛鴦陣經過方唐鏡的改良，不止是火銃手專職備有火銃，便是長槍手也是要備火銃的，算是第二職業。各將領的親衛隊更是要求人人備有火銃，
蹄聲越來越近，明軍眼中的熾熱越來越盛，吃肉喝湯一般來說第一波很重要，原因很簡單，敵軍一開始只是試探，摸不清明軍虛實，往往會按以前的老經驗行事，殊不知現在這批明軍的火器和彈藥都是最新特製型的，威力遠在舊式武器之上。
各小隊火銃手已經持槍瞄準好目標。
“羅老二，你瓜娃子可要瞄好準頭，咱們隊裡打靶就數你準頭最差，全隊人能不能發財，關鍵就在於你那一哆嗦。”
戰功是以整個鴛鴦陣小隊計算的，大家自然就把重點關注放在火銃手身上，別人都好說，唯有這羅老二一言難盡，槍法時好時壞，讓人揪心得緊。
“幾位哥哥放心，那日破城之後，我專門請假跑到江南兵的營裡向王神槍他老人家學了兩手的，待會你們就瞧好了，別的不敢說，一個百兩大錠的人頭是跑不了的。”
百兩大錠這個詞來形容人頭的價值是王一槍統領的神槍隊特有的，指獵殺了敵軍極有價值的將領，以往剿匪和剿殺零星倭寇，可不容易得到。
但這次遠征，這個門坎就降低了許多。普通女真戰士的人頭就值四十兩，隊長級別的就可以值百兩了，因而羅二娃這次是信心滿滿。
眾人一陣小小的喝彩，王神槍他老人家可是整個西廠系士兵的偶像，有些故事傳得神乎其神，什麼千米之外一槍射穿敵酋的腦門，玄乎得很。
眾人憧憬著，甚至連敵軍的馬蹄聲都悅耳了起來，人家巴巴地送錢過來，必須笑臉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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