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大方陣兵力為兩千人,小方陣為一千人。
打頭陣的是兀裡坦部。
兀裡坦部知道明軍火器犀利,進攻前已有所準備,他們將傷者和死者的盔甲都剝了下來披在自己身上,基本達到了人人兩層重甲,尤其是當先的敢死隊,每人身上都披著三層重甲。
“今日此當,明狗和咱們只能有一個活著走出這座山谷,不是敵死就是我活,幹了這袋酒,祖先們在天上看著咱們,你們死了我填上去,我死了有身後的兄弟填上去,咱們都死了,王爺填上去,來,喝了這袋酒,咱們都去死!”
“不死不休!”敢死隊拿出一個裝有馬奶酒的皮囊,仰頭將酒倒入自己的口裡,雖說不夠烈,有些酸,但胸膛裡依然有一團烈火在燃燒。
“殺!”
“殺!”
敢死隊雙手舉著厚厚的木盾,開始向上行進,而他們身後則是一隊重箭手,兀裡坦則領著大隊人馬以五十步這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綴在敢死隊不遠處。
敢死隊並非是要持勇衝入明軍陣地中,這不現實,他們的任務是以自己為盾,為身後的重箭手贏得與明軍對射的戰機。
一旦重箭手牽制住明軍,兀裡坦所部大隊人馬便會發起衝鋒,不惜人命地衝進明軍陣地,與明軍展開短兵肉搏,然後納哈朗便會下令全軍壓上,一舉拼死明軍。
“可惜了,戰術是好戰術,只可惜兵力不足,還是添油戰術,只是送人頭的份。”方唐鏡和汪芷在山頂指揮戰鬥,而王越已經回到了京營之中坐陣。
其實納哈朗如此排陣也算頗有針對性,尤其是敢死隊掩護重箭手這一招可謂是可圈可點,但面對明軍的三道戰壕防線,這點人翻不起浪花。
若是納哈朗敢於孤擲一注,集中五部的敢士隊合力向前,繼之大軍不計損失的衝鋒,沒準還能突破明軍防線。
即便不能突破,也會讓明軍付出慘重代價,減員嚴重,到了那時,方唐鏡就不得不考慮讓出圖爾莽山谷,放納哈朗一條歸路了。
可現在嘛......方唐鏡冷笑道:“放他們進入伏擊圈,全部轟殺。”
壕溝戰法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是第一次出現,女真人眼裡只有正面那些壘起了壁壘的明軍,又哪裡想得到半山腰兩側就有數道縱橫交錯的隱蔽壕溝?
敢死隊十分順利地向前挺進,到了兩百步的時候,山上的明軍有了稀疏的試探性槍聲,銃子打到加厚的木盾上,發出“篤篤”的響聲,對盾後面的人絲毫構不成威脅。
不過此時仍然沒有到達重箭的殺傷範圍,敢死隊繼續向前推進。
上山的槍聲隨著敢死隊的逼近,槍聲漸漸密集了起來,不斷有槍子打到巨盾上,如同下了冰雹一般,聲音密密麻麻。
終於是到了一百五十步這個重箭最大殺傷射程之中,敢死隊把重盾抵在身前,對著重箭手喝道:“快射!”
身前的重盾經不起幾輪明軍的齊射就在被打散回,到時候就只能用血肉之軀掩護了,所以重箭手必須抓緊時間儘可能地殺傷敵人。
重箭手點頭,更不打話,拉開弓便朝著明軍陣前射去。
由於人數不多,又是仰射,因此重箭的落點就很有講究,數十人朝著一片區域發起了五連射,以速度抵消數量的不足。
“嗖嗖嗖嗖......”重箭一支接一支連成一條線般射了出去。
“舉盾!”山上的明軍陣中響起了軍官的大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