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聲得得輕響,滿都海回頭,愕然發現一位明軍文士向自己駛了過來。
這人生得十分俊俏,尤其的年輕,一臉的陽光,似乎不是在戰場中馳騁,反倒是迎向自己的親人。
清晨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暖的,微微帶著草原的芬芳。
“在下大明成化十五年辛丑科欽點狀元方唐鏡,此次出使大元副使,向大元皇后娘娘請安。”方唐鏡在馬上深深一揖致意。
所有人都愕然了,狀元?這不是全天下最好的讀書人麼?還有什麼“出使”,這是什麼意思,有你這般出使的麼?
眾人又是詫異又是好奇,都想知道這位明朝狀元郎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好奇害死貓啊,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從殺人轉到了來意上面。
方唐鏡作足禮節,給足了滿都海面子,承認了大元的統治地位,把一場生死相見的戰爭生生忽悠成了兩國之間的交涉而並非是戰爭。
更何況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這也是常例,滿都海原本想殺人的心思硬是半個字說不出口。
“既是來使,為何不投上國書?用刀子抵在人的喉嚨談禮節?這就是你中原禮儀之邦的禮節?!”滿都海冷冷地問道。
她還是想要殺人的,但現在需要一個殺人的理由。
“皇后誤會了,吾軍乃是仁義之師,特為和平而來,即便是女真人,朵顏人,科爾沁人亦都在受邀之列,大家一起聯袂敦請大元皇帝,哪裡有什麼戰爭之說。”
方唐鏡臉皮之厚,可謂是神兵難破,這話說得好象真的一般。
可他這麼一說,還真的讓絕大多數人便疑惑了起來。
此時各軍陣勢分明地擺開圍住了金帳,一眼便能看到哪些是朵顏人,哪些是女真人,哪些是科爾沁人,大家服飾不同,髮型各異,很好辨認。
從陣式上看便可看出明**數與其餘各部人數大約在五五分之間,確實不存在明軍佔絕對優勢的情況,而且最重要的是,若說明軍有能力統攝這三大部族一起出兵金帳,這簡直是活見鬼,寧可相信母豬會上樹太陽從西邊出這等荒唐事。
於是便有人猶豫了起來,這最多隻能算是逼宮,連清君側都算不上,更算不上篡位謀反。
螻蟻尚且偷生,或是可以談,沒有人願意白白死在一場註定必敗的戰爭之中。
死戰之心在一點點退卻。
滿都海皺眉道:“所請何事?”
到了現在,她已經不能不按照方唐鏡的套路出牌。
“敦請大元皇帝覲見我大明皇帝,共商和平友好大計!”方唐鏡斬釘截鐵地微笑道。
果然是書生的嘴,騙人的鬼,方唐鏡此言一齣,頓時金帳上下一片騷動。
所謂的“敦請”便是帶有強制意味,而“覲見”更是專用於臣子拜見皇帝,也就是說,方唐鏡乃是要大元降了大明,且是要大元皇帝親自進京呈遞降表。
金帳上下自然是氣憤難平,人人握緊了手中的弓刀。
而明軍上下則是意氣洋洋,揚眉吐氣。
汪芷自然是為方唐鏡的小命擔心無比,王越等人卻是已經流下淚來。
皇天啊,后土啊,你終於開眼了,一洗大明之恥!
原本他們還對方唐鏡承認大元統治頗有微詞,此時才明白了方唐鏡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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