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芷又道:“解散亦無不可,不過朝廷答應的封賞總不能不算數吧?這就如數發放,再加上遣散費,我總能想些辦法讓這些曾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安度餘生的。也不需要太多,給個整數,兩百萬兩即可。”
汪直鬆口,眾人自然是大喜,而且事情正在向最好的方向發展,解散西廠這個曾經可望不可及的目標此時唾手可得,可一談到錢,大家就硬氣不起來了,莫不看向了戶部尚書揚鼎。
“汪公,咱們可是簽有契約的,一百五十萬兩十年的市舶司管理權,你總不會忘記了吧?”揚鼎不慌不忙地道:
“這些解散的有功之士可以安排到各個市舶司嘛,反正是由你們打理,十年哦,總能賺上一大筆的,何愁遣散費,養老費都有了,呵呵呵呵......”
這也是大家後來補充的備案,只不過實在想不到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而已。
“名不正則言不順,西廠都解散了,何來契約一說?”汪直回道。
“解散不代表不可以另立一個衙門嘛,比如市舶廠之類,也同樣是朝廷的治下嘛!”揚鼎得意洋洋,西廠是皇帝直屬親軍,換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市舶廠算什麼回事,就算還是皇帝直屬,可人都到了外地,業務重點又不同,已不具備半點西廠的功能。
“揚大人此言有理,甚是有理也!”眾人大喜,紛紛點贊,一時之間交相拍馬。
“不如叫稅務總署,級別與西廠同級,只向吾皇負責,主要職責專司貿易稅收,西廠兄弟們轉為稅務督察,大家有了名正言順的出身,我也好有個交待。”汪芷猶豫再三才遲遲說道。
眾人一聽,很好,名字不錯,“稅務總署”,倒也似模似樣,雖說只管理幾個市舶司,名氣還是要高大上的,畢竟面子還是要給的,這個可以有。
反正級別比對西廠,西廠說起來也只是三品衙門,只因直屬皇帝才顯得特別的威風而已,這個也可以有。
什麼稅務督察,說白了就是巡檢司的幹活,換一件外衣就不認識你了麼?呵呵......
直屬皇帝這個更沒問題,歷來市舶司都是皇家派鎮守太監管理,你現在自己人狗咬狗,誰怕誰不成?
汪直又拿出這些天擬好的《大明稅務法試點試行草案》交給朝會討論。
眾人只要汪直就範,西廠倒臺,對這些小小要求根本不放在心上,完全沒有深入考慮到五大海關落到汪直和方唐鏡的手裡會對整個帝國產生怎樣天翻地覆的變化。
更加沒有考慮到這什麼《大明稅務法試點試行草案》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反正也就是在那五個地方折騰,就算你玩出花來又如何?還能影響到大局不成?
這並不怪大臣們後知後覺,這份草案裡無數拗口的名詞,專業的詞彙,加之時間又緊,大家都不是專業,能看出其中的貓膩來才是怪事了。
這份草案不要說放在現在的大明,就是放在後世,深圳特區剛剛成立的時候,又有多少人能意識到它的重要性和衝擊力?
於是一個可歌可泣的偉大錯誤就在眾人的不斷拱火下形成,大家當真是可割可棄地痛快應了下來,大明日後最龐大可怕的金錢怪獸——“稅務總署”就此成立。
接下來自然是討論了一番這個新衙門的職能和人事任命,汪直自然是這個衙門的負責人,方唐鏡為實際管理者,稅務總署的常務副署長,品階定在正四品。
這是考慮到原先方唐鏡在翰林院的本職“修撰”一職乃是從六品,之前的“貢銀劫案”立有一功,當升為正六品,此次大功連升三級,授一個從四品,而從清流官轉為濁流官加一階,於是便成了正四品,算是步入了大明中層儲乾的快車道。
當然,方唐鏡入了濁流官,以後再想入閣就千難萬難了,這才是眾人一致痛快推舉他出任“稅務總署”副署長的原因所在,他這輩子頂了天也就是吏部天官了。
可接下來成化皇帝的操作又直接讓百官內心差點就崩了。
成化皇帝直接加封了方唐鏡為東宮侍講學士。
這又是破例了,侍講學士正職乃是從五品,方唐鏡以正四品濁流正職兼從五品清流官,這算什麼事?
這一下又把方唐鏡從濁流官撈回到了清流官行列之中。
成化皇帝把原因說出來,大家也很無奈。
這個任命乃是元朝小皇帝專門提出來指定方唐鏡為自己的老師,同時太子也提出要方唐鏡教授數學,試問,這兩個要求放眼朝野,除了方唐鏡還有誰能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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