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侍郎乾笑堅持道:“各司皆有自己職責,滋事體大,數額巨大,本官更不敢怠慢,還請狀元公依律當堂移交。”
這是要以官位壓人了。
方唐鏡笑容不減,慢理斯條地道:“本署乃奉皇命辦差,大人想必也不願下官請出王命旗牌吧?且大人怕是沒有看過《大明稅務法試點試行草案》吧,裡面明明白白規定,稅務總署只向皇上負責,與朝廷各機構一概無隸屬關係。可以獨立辦案不受任何制肘!”
劉侍郎笑容僵在臉上,天大地大,皇權最大,他怎麼也想不到方唐鏡一個區區三四品衙門竟然還有皇帝授與的王命旗牌坐鎮,這哪裡是什麼稅務署,分明是巡撫官署好不好。
巡撫有地方專斷之權,乃是一地最高行政長官,此時方唐鏡手持雞毛當令箭,儼然就成了壓在眾人頭上的大棒。
再從法理上說,在坐諸人誰耐煩去細看什麼《大明稅務法試點試行草案》,就算細看,裡面也諸多看不懂的地方,還有那什麼最終解釋權歸總署和皇家所有......難道要去問皇帝?
劉侍郎無話可說,一拂袖而去,已無臉再坐在此處。
他這一走不要緊,胡漢子頓時如同被人抽了脊樑骨一般,死狗般癱倒在地。
大牛上前劈手將這廝揪了起來,邊舉拳欲打邊大罵道:
“直娘賊,女真人草原韃子不比你兇狠?一樣叫咱們大人打得他媽都認不得他,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叫囂,老子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
“大人饒命啊,不要打了,我......認罰......”胡漢山含含糊糊地喊道。
這位大黑商此時哪裡還有半分硬氣,他又不傻,自然感覺到了鐵牛的殺氣,再看這位年輕的大人一臉視人命的冷漠神情,自己在人家眼裡只怕當真是連螻蟻都不如。
別看胡漢山黑白通吃,可這樣的人也最是識時務,此時已經深深地感覺到了恐懼。
這從在座官員噤若寒蟬的態度就可以得知。更何況最大的靠山都被生生堵走,別人還敢指望麼?
他在方唐鏡面前是真的連被正眼看一下的資格都沒有,這是胡漢山的最後機會,若再不識趣,鐵定要成為用來嚇唬猴子的那隻雞了。
“罷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著人帶他下去繳納罰款。”方唐鏡淡淡地道。
兩名衙役拖著胡漢山下去,一路之上嘴裡血沫不停滴落,驚得堂下眾商人兩股戰戰。
“帶下一個,杜善水。”
被唸到名字的瘦商人兩腿一軟,整個人顫抖不已,牙齒得得作響,勉強道:
“小......小人在。”
方唐鏡照例取出帳本翻了翻,問道:
“這可是你店裡的帳簿?”
“不是......啊......是。”杜善水已是語無倫次不知所云。
“今查你兩年來偷稅漏稅合計三千五百六十五兩,你可認罪?”方唐鏡問道。
“認......小人甘願認罰,只是小人生意艱難,大老爺明鑑啊!可否寬限些時日。”杜善水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問道。
“念你認罪態度尚可,本官也不會不給出路,這樣吧,從今日起你將店鋪的經營權與產業抵押交與本署,本署派人打理汝之生意,直至還清稅收,你看可好?”方唐鏡依舊和顏悅色。
杜善水頓時臉色大變,他本想博同情矇混過關,畢竟作為多年的老賴他賴賬的本事已是爐火純青,但此時稅務總署直接就抄了他的老底,要派人接手他的產業生意,不但什麼都隱瞞不住,且日後還要處處受管制,自然是不願意的。
“小人......小人不敢勞煩官府,小人向親朋好友們藉藉總是能還清的,萬望大人開恩。”杜善水叩頭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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