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第二件事,便是朝廷後悔了,想把五大市舶司收回,為此群臣甚至還上演了一起伏闕請願的活動。
成化皇帝只兩句話就問住了帶頭的內閣和六部。
第一句是“人無信不立,況乎朝廷?”
第二句是“你們誰能保證每年不打半點折扣地拿出七百五十萬兩白銀?”
揚鼎一拍胸口道:“老臣敢立軍令狀!”
成化皇帝看也不看這老貨,直面其餘數人道:“你們可敢立軍令狀公示天下,若敢,此事尚可討論,若不敢,趁早回家洗洗睡,省得讓天下人笑話!”
現在的成化皇帝再不是三年前那個說話還口吃的宅男,而是頗具威嚴的“中興之主”,一言一行皆有龍虎之姿,天威赫赫,俯瞰眾生。
此時一言即出,決非玩笑。
公示天下也就是表示做不到便要行軍法,軍令如山,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諸人猶豫了,憑什麼戶部的事反而要我們擔責任?揚鼎老兒反而置身事外?難道就因為揚鼎老兒信用早就破落了?又或是這老貨從來就沒有信用可言?可我們的信用也就比這老兒高得有限吧?皇帝何必較真!
大家說說而已嘛,何必當真!
其實大家集體伏闕請願說到底還是心有不甘,三年過去,誰都知道五大海關日進斗金,賺翻了天,朝廷當初作出的決定實在是愚蠢到了極點!
憑什麼天津海關裡做官的那些傢伙個個富得冒泡!
一個不入流的“稅務督察”每個月都可以領到真金白銀的三枚面值一兩的銀幣,就更別說那些當頭的。
據說基層的從九品督察長每月就有十兩白銀,全是嶄新的新寶鈔。這月俸都趕上了京官裡的七品官了,而海關的七品官據說每月能拿到六十兩新寶鈔,我......去啊,足足是朝廷俸祿的三倍!這還讓不讓人愉快地做京官了?說好的大夥一起喝西北風的呢?
“這個,那個,臣等倒不是不敢立軍令狀,然而,然而這財賦之事豈能一概而定,總有高有低之時......”
“算了,你們也不通這個,朕並不指望你們。”成化皇帝換了一個口氣道:
“方唐鏡那小子倒是說過,若是將天下海關交與他管理,他便可全力推行‘高薪養廉’,爾等認真考慮,考慮好了遞摺子進來,都跪在這裡像什麼話,都散了,值日御史,一刻鐘之後若還有人在此,把名字記下來交與朕,打不斷他的狗腿!”
百官一聽,心頭猛地一振,這高薪養廉對大家來說並不陌生,早在去年,汪直便明發奏摺,提過這個議案,給天下官員開出高薪,前提是不得再收火耗銀子。不過當時討論來討論去,最終由於國定財力不濟沒有透過。
而且當時朝廷每年已經可以多得七百五十萬兩白銀的情況下仍是不能透過。
現在舊事重提,方唐鏡並沒有提火耗之事,不過卻換了要將天下海關盡數收入囊中,以此為條件換取高薪養廉,這個......
大多數中下層官員是極贊成的,畢竟居京城大不易,京城中來錢的路子也少,不是各部門主官,別人孝敬的也就極少,並沒有多少灰色收入,自然是對高薪養廉舉雙手雙腳贊成。
但是那些佔據高位的卻不會這麼想,稅務總署此時權力已然極大,簡直是一個獨立王國,若是再擁有全天下的海關,朝廷哪裡還管得住?
不過成化皇帝已經走遠,幾句話就挑起了中下層官員與上層少數官員的內鬥,心情不要太好。
御史開始清場,那些中下層官員已是一鬨而散,留下內閣和六部幾位大佬孤零零地跪在原地,甚是無趣得緊,長嘆一聲之下,諸人揉了揉膝蓋無奈回府。
第三件便是最近,倭寇大舉犯邊,於寧波海域外劫掠了一支大明運糖的商隊,並且上岸燒殺了三個村莊,無辜百姓死難者達一百七十餘人。
次月,方唐鏡集“稅務水師”和“金山衛”,合兩萬人,以一署之力,開啟了滅倭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