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你去嗎?
幾人起身相送, 周祈安、祖文宇無人發落,便繼續跪在了地上。
周祈安思緒仍停留在剛剛的話題,朝廷派去青州的欽差居然被刺殺了!
可見當下青州有多混亂。
那日在將軍府門口碰見了小福田, 得知青州官府這三年來一直在向百姓強徵稅款, 逼迫百姓賣掉了手中的田產, 他心裡便有個巨大的疑問——皇上明明已經向青州免稅,當地官府收的又是哪門子稅?
莫非除了上交朝廷的那一份, 知府還有權自行向百姓增加稅目?
周祈安只覺得不可能。地方官自行增收稅目,又不上交朝廷, 若是個有野心的知府, 自己手中有了錢, 下一步便是招兵買馬,再下一步不就是割據造反了嗎?
且任由地方官刮地皮,若是颳得狠了, 百姓揭竿而起,最終毀的是王朝的根基,朝廷又怎會不懂這個道理?
於是那日之後, 他也找機會請教了他的上司——張繼仁, 張主事。
而張老先生說,朝廷只向百姓徵收夏、秋兩稅,徵多徵少, 也由朝廷根據地理條件、當年收成情況而定。除了朝廷要求的份額,地方官無權再向百姓徵收稅款, 如果徵收了,便屬於“稅外科配”,按國法是明令禁止的!
當然了,除了規定份額, 地方官多收些“耗羨”中飽私囊,這現象也屢禁不止,不太過分的,朝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只是稅都免了,又何來“耗羨”一說?
青州官府這三年來的所作所為,顯然嚴重違背了國法。
他又問張主事:“張老,那如果地方官知法犯法,強徵了‘稅外科配’,朝廷發現了又會如何處置?”
張主事道:“這是重罪!按律法,輕則流放,重則殺頭,甚至會禍及家人。”說著,張主事捋須,又補了句,“但這一例律是六十多年前宣宗皇帝定下來的,當時南邊割據造反,宣宗皇帝大怒,加強了對地方的管控,只是……”
“近十幾年來,朝廷並未查處過一例。”
張主事說得委婉,但周祈安也聽出了弦外之音。
想必北國之亂後,周國t元氣大傷,丟失的國土雖一寸寸收復了,但對地方的控制大概也不復當年。
這十幾年來從未查處過一例,當真是因為一例都沒有發生過嗎?
不說其他州府,青州此刻就在發生。
為何沒有查處,御史臺失職或許只是其一,為了維持表面的平靜,或許皇上也只能對地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再說欽差遇刺一案,又怎會是土匪所為?
此次欽差赴任,朝廷的確調配了一部分賑災糧,以解百姓燃眉之急。但那只是頭批,數量實在談不上多,大頭估計會在此次隨大軍一同押送。
為了賑災糧,殺朝廷欽差,屠衛隊,這豈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也不怕朝廷雷霆之怒,派兵剿匪?
相比之下,青州知府這三年來事做得太絕,眼看欽差要來查辦,轉眼間便是殺頭之禍,殺了欽差,為自己爭奪喘息之機,這動機顯然更強。
而正思量,周權、懷信等人便把義父送到了府門,又回到了中堂。
周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那二人,也不想多說什麼。
祖文宇自小頑劣,不服管教,兩人一處長大,從小在一塊兒闖的禍也不止這一件兩件,他也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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