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錯綜複雜,周祈安擔心有人在他拿到搜查令之前,進一步毀壞相關人證物證,便借用宋歸,先對王昱仁府進行了暗中監視。
他擔心青州城內還有王昱仁殘餘武裝勢力,萬一發生大規模武鬥,八百營十幾人寡不敵眾,便又和青州守軍統帥陳綱打好了招呼。
他和宋歸一開始的約定是,等搜查令到了再動手。
只是他陰差陽錯,與天子達成同盟,便請天子發了道密旨,不走大理寺程式,也免了打草驚蛇。
與此同時,尚未接到密旨的宋歸,擔心證據損毀,便先出手保住了證據。緊跟著,聖上密旨與周祈安的書信抵達青州,宋歸便又光明正大地帶兵查抄了整座府邸。
這整個過程,宋歸心思縝密,又隨機應變,事情辦得相當漂亮。
年初押送汪伍囚車,路上遇上了蓮花門,捏碎了刺客下巴,取出毒囊,留下活口的也是宋歸。
周祈安道:“這件事多虧了宋大哥,我也給宋大哥謀了個好去處,一會兒詳聊。若是宋大哥願意,懷將軍那邊,我去開口。”
若能升任千牛衛大將軍,負責皇上貼身衛隊,那便是從三品官,比懷青哥還要高一品級了。
宋歸本想問是什麼去處,但聽二公子說“一會兒詳聊”,便也沒多問。
正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走到了天牢門前。
為了關押這二百多人,天牢已經提前空出了幾十間牢房,如今人已送達,司獄喊了聲:“來活兒了,都出來!”,獄卒們便魚貫而出,紛紛把人押往牢中。
周祈安站在一旁看著大家忙進忙出,看了一會兒,便側身對司獄道:“姨娘、管家每人單獨一間牢房,關遠點兒,免得互相串供。八姨娘和管家,重點關照一下,不準任何人探視,也小心被人滅口。”
金司獄應了聲:“明白。”
天氣炎熱,大家忙得滿頭大汗,周祈安便大聲道:“弟兄們辛苦了!等下了值,我請大家吃櫻桃酥酪,解解暑。”說著,從袖袋裡掏出只荷包,見裡面銀子不少也不多,便整個遞給了一旁司獄。
聽了這話,獄卒們幹活兒也來勁,一邊幹一邊歡呼道:“多謝寺正大人!”
金司獄雙手接過銀子,也回了句:“多謝寺正大人。”
周祈安等在天牢門外,待得二百餘人關押完畢,又進牢房轉了一圈,見牢房安排沒什麼問題,說了句:“這些人我改日再來提審,幫我盯緊點。”說著,又從腰間摸出一塊銀錠子,遞給金司獄。
金司獄猶豫片刻,還是接過了銀錠子,應了聲:“明白,寺正大人放心。”
出了天牢,押送隊伍回了城外軍營,周祈安則請宋歸到府上坐了坐。
將軍府門前一道陰影閃過,只見得周祈安帶了個一身黑衣,頭戴黑紗斗笠的人入了府,過了半個時辰,那人又身穿黑衣,戴著黑紗斗笠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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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公府。
趙秉軒憑欄而坐在漆紅水榭前,前頭放著只木桶,正將桶中水蚯蚓一條條地夾出來,餵給湖裡的錦鯉吃。
天氣不悶不熱,陽光正好。
趙秉軒趴在欄杆上,望著湖中大大小小的魚兒爭食一條長長的蚯蚓,百無聊賴地聽著一旁探子報告週二公子這一天下來的流水賬。
“他一早到大理寺上值,中午請一幫同僚到東市新開的花間閣吃飯,下午又去了金光門,接青州來的押送隊伍,盯著那兩百多號人都下了獄,這才回了府。”
“那個負責押送的人倒是古怪!斗笠上掛著黑紗,沒太看清臉。他帶著那人一起回的府,大約隔了半個多時辰,那人又戴著斗笠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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