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了鎮國公府,只見國公府門前比將軍府熱鬧,像是有三四十人在把手,竟將整座國公府團團圍住。
周祈安看了他們一眼,徑直步入大門,那些人倒沒攔他,只是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周祈安、葛文州一前一後地沿著簷廊往裡走,走到一半,便見阿孃迎面走來,面色蠟黃,神色惴惴,見到他都快要哭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道:“康兒,你來了!看到門口那些人沒有?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我昨晚一夜沒閤眼,你那邊沒什麼事吧?”
周祈安扶著阿孃往裡走,故作輕鬆地寬慰道:“我那兒沒什麼事。不用太擔心,阿孃,他們是怕我阿爹不肯就藩,再鬧出什麼事來,這才在門口盯著,過了這風頭就好了。”
王夫人還是無法安心,說道:“他們不會要抄家殺人吧?”頓了頓,眼淚便滑了下來,“早知道這樣,你大哥走時,就該讓他把你和梔兒帶走……若是長安出了什麼事,你們就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周祈安握著王夫人的手道:“阿孃放心,我和懷信哥都還在呢,我們守著國公府。再者,他們不敢殺人,阿爹是平亂英雄,民望甚高,他們不怕後世史官罵臭了他們,也要怕百姓悠悠眾口難堵。”
哪怕這些都不怕,也要怕各地地方軍揭竿而起——許多地方軍將領,可都是大帥一手帶出來的。
王夫人些許鬆了口氣,心卻始終懸著。
她昨夜一閉眼,便是白城城樓前那七零八落的屍塊,她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預感一場不亞於十九年前的災難,正在朝她的家庭襲來……
周祈安問了句:“阿爹在嗎?”
王夫人這才回過神來,說道:“在茶室。”
茶室內焚的是安神香,義父在羅漢榻上合著眼,周祈安一進門,張敘安便衝他“噓”了一聲。
周祈安頓住腳步,張敘安走了出來,輕輕合上了房門,兩人沿著長廊往前走,張敘安說了句:“王爺昨晚一夜未眠,剛闔上眼。”
周祈安問了句:“怎麼樣,局勢還可控嗎?”
張敘安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是哪一頭的?”
周祈安說:“事到如今,自然是義父這一頭的。”
如今已是大難臨頭,無論如何,他們都要同船渡劫,便都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坦誠。
張敘安負手向前走,說道:“他們動作比我預料中快了太多,殺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如今情況的確被動,但在我看來,這倒也不全是壞事,畢竟要後退,才能蓄力,弦崩緊了,放出去的箭才更有力。”
聽了這話,周祈安心裡便也有了底。
張兄準備如何破局,自然不會詳細告知他,他如今唯一要做的,便是保全自己的家人。
周祈安道:“可惜啊,靖王那麼替太皇太后和趙呈賣命,保的卻是趙家和南家的血脈,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重要。”張敘安說道,“哪怕摘出了太皇太后和趙呈,大帥和靖王之間也必有一戰。”
正說話間,只聽簷廊拐角處傳來“啪—”的一聲瓷器摔碎的聲響。
“誰?”說著,兩人連忙趕去檢視,見一名丫鬟正站在那裡,雙手緊緊捂住了嘴,腳下是摔得粉碎的藥碗。
那丫鬟連忙跪了下來,眼淚撲簌簌落下,說道:“我是夫人房裡的丫鬟,我去給夫人送安神湯,路過此處,我不是故意要聽的,我……”
話音未落,張敘安已經拔了匕首,一刀插進了那丫鬟脖頸,又用力拔出。
血液噴濺,丫鬟捂住傷處,當即倒在了地上。
張敘安扔了那沾滿血跡的匕首,像扔掉什麼髒東西,冷聲對一旁侍衛道:“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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