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195 王家
“王永山, 我知道。”周祈安道,“聽王姃月跟阿孃聊起過,他們這一脈不算庶的, 一共兄弟姐t妹五個, 老大王永泰, 老二王永山,老三王姃月, 王姃月下面有一個妹妹,再下面還有一個幼弟。”
衛吉“嗯”了聲, 說道:“老大王永泰, 便是去年入都, 以黃河萬里河堤為嫁妝,把妹妹嫁進了祖家,嫁給了皇上獨子的那一個。後來這個人入朝為官了, 你見過嗎?”
周祈安道:“自然見過。皇上清楚王家打的是什麼算盤,不過萬里河堤,皇上也確實‘拿人手短’, 對王家, 便一直是面子給的足足的,裡子卻是空空的。”
去年皇上派儀仗隊,敲鑼打鼓、風風光光, 到太原把王姃月接到了長安,賜了上陽宮給王姃月居住, 又賜了金玉珠寶無數。
封了祖文宇為太子後,皇上也第一時間冊封了王姃月為太子妃,封妃儀式大肆操辦,人前一口一個“我兒媳婦”, 讓王姃月出盡了風頭。
私下場合,皇上甚至會叫王永泰一聲親家,不過皇上給王永泰的官職,卻只是禮部從六品官員。
從六品,其實也不算低了。
但在皇上眼裡,禮部就是一個搞搞祭祀、辦辦儀式、接接外賓,偶爾在朝堂上嘮叨兩句的部門,而皇上最不看重這些,差不多就行了。
吏、戶、兵、刑、工,哪一部辦的事又不比禮部實在?
皇上把王永泰安排到禮部,便是沒想讓他掌實權。
哪怕隔三差五,再給王永泰升個品級,也不過是吊在驢子眼前的胡蘿蔔,便是有朝一日給他升到了禮部尚書,但只要皇上在位一日,這職位也只是有名無實。
不過皇上把王永泰安排到禮部時,話卻說得很滿、很漂亮。
皇上說:“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我是個武夫,我只會掌兵,而你們王家是百年世家,家學淵源,學富五車。‘戎’的事我來管,那這‘祀’的事,便有勞親家替朕盯著了。”
這段話,彷彿是在邀請王家,邀請王家來與他“王與祖,共天下”。
王姃月聽了巧笑倩兮,王永泰卻是憂思深重……
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卻讓皇上對王家徹底改觀。
王家曾允諾要替皇上修繕黃河河堤,是小修小弄還是全面修繕,王家自己看著辦,但若一定期限內,黃河再次發生潰決,賑災善後等事宜則由王家全權負責。
黃河是一個暴躁的母親,誰都不知道它何年何月又要大發一次雷霆。
皇上這一舉,是把黃河未來幾年之內的隱患一股腦都外包了出去。無論這河堤,王家修得牢不牢固,未來是否發生潰決,出了事,高低都有王家出面在前頭頂著。
如此一來,皇上便可專心應對戰事,而無需顧慮水患。
等天下歸一,再無後患,這河堤,皇上也自有功夫慢慢地再去修繕。
周祈安放下蓋碗,看向了衛吉,說道:“此事有隱患,我們之前也聊到過。萬一王家偷奸耍滑、偷工減料,導致河堤崩塌——如果只是小範圍崩塌,王家自會出面料理,但若是大面積潰爛,後果大到了王家也難以承擔的地步,又當如何?王家會肯傾家蕩產,拿出銀子為此買單嗎?”
可皇上卻說,若真有那一日,宰了王家,夠給流域內的百姓賑災嗎?
答案是,八九不離十。
“那麼這筆交易就做得。”周祈安說道,“在皇上眼裡,王家是以整個家門的身家性命為擔保,與盛國做了這筆交易。若真有那一日,先宰了王家填補窟窿,剩下的再由朝廷承擔。不過如此洪水,發生的機率也極小。”
“皇上也已大肆放出了訊息,說王家有世家風範,願為黃河水患負責,把王家架得高高的。流域內的百姓聽了這訊息,對王家可謂是歌功頌德。”
“而一旦發生水患,王家又不肯衝出來料理,那麼滔天的民憤,也自會第一時間衝向王家,這也給了皇上緩衝的時間和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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