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偏將一直在帳外候著,聽到了帳中所有談話,見張茂茂走了出去,紛紛問道:“那我們……”
周祈安道:“一切如常。”
幾人似是鬆了一口氣。
周祈安回到帳中,喝了剛剛倒給張茂茂的那杯茶,陳綱、懷青都看著他,周祈安問道:“……剛剛說到哪兒了?”
陳綱道:“王爺說,今日天氣不錯。”
周祈安道:“對,今日天氣不錯!”
話音剛落,外頭“轟隆—”響起一陣悶雷,今天連老天爺也不給他面子。
待雷聲止住,懷青嘆氣道:“聚散終有時啊……張茂茂走了,他下面那些人,最好趁此機會拆分掉,都聚在一塊兒不是什麼好事。”
陳綱也老哥哥似的道:“在你得勢之時選擇留下的人,未必不會在你碰到難處時離開;在你順風順水之時選擇離開的人,也未必不會在你碰到困境時再回來。”
周祈安沒應聲,頓了半晌,又鼓了一口氣道:“……今天天氣不錯!下了雨正好涼快,不如咱們現在就到宜州走一趟。”說著,看了一眼陳綱的飯盆,“你怎麼還沒吃完?”
陳綱“哦”了聲,背過身去三兩口把飯扒了。
說走就走,一行人戴著斗笠、穿著蓑衣在大雨中奔襲,馬蹄濺起一路泥湯。走到一半時天放晴了,空氣格外乾淨透亮,大家沿路找了個麵館吃麵,修整片刻,便又繼續趕路。
趕到了宜州時已近黃昏,一行人踩著泥濘上了山,爬上了高聳于山頂的烽火臺。
夕陽西下,塵世籠罩在一片火紅的迷霧之中,陳綱指著對面山頂的烽火臺,說道:“從那兒開始便是吳國地界了。”說著,又指了指遠處,“那裡便是他們的荊州北大營。”
此處視野極佳,遠遠眺望過去,果真便能看到荊州北大營,來來往往的數萬軍人渺小如螻蟻。
周祈安道:“好在不是跟北國人打,不管贏了輸了,至少不會發生殘害百姓、屠城這種事。”
懷青道:“這一點褚景明倒是與我們頗為默契,無論邊境線推到哪兒,他都沒有殺害過百姓。我們更是不會。”
沒一會兒天便暗了,遠處傳來狼嗥,張一笛、葛文州高高舉著火把,一行人原路下山。
陳綱道:“王爺,咱們既然是給秦王打輔助,那我覺得,行動之前還是得跟秦王通個氣。”
“我附議。”懷青道,“大方向先定好,小事情見機行事,三邊打一套組合拳,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這兩人之前都是跟著周權混的,周權又是盛軍的權威,相比從未打過仗的周祈安,自然更聽信周權。
周祈安發動兵變奪了徐忠的老巢,兩人也覺得運氣的成分偏大……不過周祈安不以為意,他認為見縫插針也是一種能力!
他應道:“好的!”
這些天,周祈安、懷青都跟著陳綱在宜州考察地形,與襄州的信件也在一來一往,走的都是六百里加急。
考察完,陳綱留在了宜州駐守,其餘人返回鷺州。
懷青一直留在了鷺州沒走。他跟了大哥這麼多年,簡直是大哥肚子裡的蛔蟲,有些話,周權在信中寫得晦澀,還得懷青翻譯一遍周祈安才能懂。
懷青對襄州、檀州兩處的情況十分了解,對對手褚景明也十分了解,他留在鷺州協助周祈安,可以大大提高周祈安與周權、懷信聯動的默契。
這期間懷青也沒閒著,幫周祈安處理了堆積如山的軍務,幹了好多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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