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安又問道:“那探查到什麼了嗎?”
“沒有!完全沒有!”那人尾音發顫,說道,“我們剛進入鷺州,就被抓到這兒來了。燕王也知道,我們手裡不可能沒有鷺州的地圖,我們不清楚的只是宜-荊糧道!沒能進入宜州,自然什麼都沒探查到!”
哪怕探查到了,如今這情況,他們的資訊也很難傳遞出去。
周祈安頓了頓,又走向了下一個人,問道:“你呢?”
那人目光下視,不卑不亢,說道:“我們是斥候,將軍派我們過來探查糧道。”頓了頓,見周祈安並不回應,又加了句,“……沒了。”
說的雖是實話,卻已毫無價值。
“你是在耍我嗎?”周祈安對段方圓道,“把他拖出去砍了。”
段方圓走上前來,架著那人拖了出去。
那人身姿魁梧,卻並未怎麼反抗,過了片刻,帳外便開始傳來一陣陣衣料摩擦沙地的聲響。
那聲音不大,只是帳內落針可聞,大家都知道是那人在死死掙扎,一開始無聲,後又從齒縫中發出“嗯嗯”的叫聲,聽得人心裡一陣陣發緊。
“我,我,我知道!”
那人忽然變卦,恐懼讓他想喊喊不出來,直到說到“道”字,聲音才完完全全地放了出來。
他氣沉丹田,再次說道:“我知道—!”
周祈安道:“把他帶進來!”
那人雙腿已經發軟,被段方圓與門口侍衛一人一邊地架著,才勉強拖了進來,說道:“廖將軍派我們過來,並非只是探查糧道。”
“廖將軍,”周祈安盤了盤盛軍中姓廖的將領,問道,“廖誠業?”
“正是。”那人道,“我們應徵入伍後,一直是廖將軍在啟州軍馬場操練我們。此次出征,我們雖聽命於裴大將軍,廖將軍無權直接調遣我們,但相比裴大將軍,我們許多人,其實都更聽廖將軍的!”
“裴老將軍,他想先攻鷺州,切斷燕王與關中侯的聯絡,再依次攻打襄州、荊州。反正糧草充足,他完全可以步步為營地打!”
“但廖將軍……”那人頓了頓,說道,“認為燕王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鷺州、襄州一帶,那麼荊州必然兵力空虛,他想繞開鷺州、襄州,直撲荊州,好……”
“好什麼?”周祈安問道,“好直取我這腦袋?”
那人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襄州有秦王把守,不好攻克,可鷺州卻兵力薄弱。廖將軍便派我們過來探探路,看看有沒有道路能直接把兵運到荊州!”
周祈安心道,好啊,實在是太好了。
朝廷重金懸賞他們這些人的腦袋,有沒有讓朝廷的軍隊更加驍勇尚不清楚,反倒讓他們自亂了陣腳。
裴興邦二十萬大軍,其中又有十萬血統不明的啟州軍馬場騎兵,看似驍勇,氣勢洶洶,實則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而是山頭林立,各懷鬼胎。
那人道:“廖將軍這想法,也不是所有人都知情,所以,”說著,他看向了身側那人,“他剛剛也並非胡說八道。”
周祈安問:“還有嗎?”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那人道,“我是這隊斥候的隊長,沒有人知道得比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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