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左珈榕這一覺睡得很沉。
雨滴砸在玻璃窗和水泥牆上，變成引人深眠的白噪。狹小但乾淨的屋內，陷進床鋪裡的金髮少年緊閉著雙眼，眉頭微皺，隱隱透著青色血管的眼皮底下，一雙眼珠正不安地轉著。
少年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嘴唇微張，念念囈語。
睡夢中他再次回到半個月前臨海的陽臺上，沒有電話打斷，左岫霽說完了接下來的話，神色冰冷地與他劃清界限。
左珈榕急得想衝上去抱人，可身體卻如同被灌了鉛一般，做不了動作，也開不了口。
一滴冷汗從左珈榕額間滑落，不知煎熬了多久，少年焦躁的神色慢慢平靜下來，眼皮微動，似是要醒來。
可他的眼睫瘋狂掙動了好幾下，卻還是無法抵抗地漸漸歸於平靜，陷入了一個新的夢裡……
他做了好多個夢，見到了各式各樣的左岫霽。一個接一個地出現，或對自己寵溺，或對自己冷漠，光怪陸離的夢組成了一個漩渦，要將少年吞沒。
他夢魘了。
左珈榕剛意識到這件事，意識就又被捲入下一個夢境中，像是要將他溺死在這場永無止境的夢境裡。
叮鈴鈴！
一陣手機鈴聲猝然響起，左珈榕猛得從床上坐起，心臟劫後餘生般狂跳不止。
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醒來了，他重重鬆了口氣，伸手一摸，身上早已被冷汗寖透了。
循著聲源望去，是身旁衛松雪的手機在響。
衛松雪戀戀不捨地睜開眼，摸起手機接聽電話。
“喂，哥。我在小榕這裡睡覺呢……”
左珈榕起身拉開窗簾，天色將晚，他注意到樓下停著一輛與四周環境很是不符的紅金配色的邁巴赫。
心下剛起疑雲，就聽到衛松雪對電話那邊說道：“啊？你在樓下啦？可我今天想在這陪小榕來著。”
左珈榕收回視線，拿了套衣服走去了衛生間。剛出了滿身的汗，他得洗個澡。
在浴室聽到敲門聲，左珈榕按下花灑，聽到衛松雪的聲音在門外說：“bb，今天我外婆過來了，我得回家，不能陪你了。”
“好。”
衛松雪邊走向門邊邊喊：“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嗷，你和我家裡的人的鈴聲我都特意調了的，一定能接到！”
想到剛才將自己驚醒的鈴聲，左珈榕無奈一笑，聽到關門聲後，重新按開花灑。
從浴室出來，左珈榕坐在藤椅上吹頭髮。
下午那場漫長的夢魘讓他的頭現在都還又暈又重，甚至有種自己其實還在夢中的不真實感。
熱風在腦袋邊不停盤旋，耳邊是吹風機翁隆作響的聲音，讓他本就不清醒的神志更加迷離，甚至隱約間好像聽見了自己房門上的密碼鎖被按動的聲音。
這麼想著，左珈榕突然按停了吹風機，沒有了噪音的干擾，安靜的環境中，大門上傳來的密碼按動的滴滴聲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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