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做的柔嫩豆皮卷裹著鬆脆的油條,一咬一嚼,油香和豆香都滋出來了。
廊下一張皮褥子上躺著一隻虎斑大狗,狗尾巴一甩一甩地搖晃著,將一個躺在它身上吃油條的小娃娃都拍睡著了。
“小鈴鐺昨晚上沒睡好嗎?”南燕雪伸手把孩子嘴裡的半截油條拿下來,問:“怎麼這個時辰就睡著了?”
“睡得倒是還行,就是醒得太早,鬧著要見您,可見您沒醒,又非要在外邊等著。”小蘆道。
南燕雪把孩子抱進房間裡,脫掉外襖外褲,塞進還有餘溫的被窩裡安睡。
小蘆又道:“而且方才官衙遣了個藥局的醫官來,說是給您請脈,範叔讓他留在外院了。”
“藥局的醫官?會看病嗎?”南燕雪皺了皺眉。
泰州藥局裡的醫官很少給百姓看病,大多時候是製作一些熟藥出售,譬如利溼解毒丸、止癢膏、滴耳油、骨痛紫金丹、舒筋活絡膏、女經丹、追風散、狗皮膏藥等等。
“說是在藥局也做了十來年的醫官了。”
隨南燕雪回來的那些兵卒裡,算得上精兵只有不到二十人,其他全都是身有殘缺,病痛纏身,心疾久不愈的,連帶著一些家眷、孩子,還有官家賜給她的奴僕,這府裡籠統一百三十八張吃飯的嘴。
不過除了賞賜之外,南燕雪這一路也沒少掙,再加上後頭那麼大個東湖,總是養得住的。
“大家都吃過了?”南燕雪問。
“吃過了!買了一條街讓他們自己分呢。”小蘆將那些吃食都拿了過來,從油紙包裡掏啊掏,用帕子裹著拿了個花瓣形的硬餅子給南燕雪。
“不要,這吃起來跟饃一個味,噎人,沒湯泡我吃不了。”
南燕雪一路走一路吃,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間常掛在南家人嘴邊上的郡主府。
“草爐餅有沒有?就是四方方的那個,不捏花。”
小蘆掏出一個四方條形的餅子遞給南燕雪,道:“將軍,這草爐餅就不噎人嗎?”
南燕雪就往她嘴裡塞了一塊,外殼焦脆,內裡酥軟,甜味裡又含著一股清香。
“好吃嗎?”南燕雪問她,見小蘆點頭,她又一笑,道:“是用你烤的。”
“啊?”小蘆呆呆地看著南燕雪,沒留意她把個草爐餅丟回紙袋裡了,只聽她道:“草爐餅,就是用草料把爐膛燒熱再烤餅,這個季節,用的就是蘆花。”
說來也巧,南燕雪剛說完這句話,半空中悠悠飄過來一些蘆花絮子,應該是從東湖來的。
“這蘆花好像和燕北的不同。”小蘆也仰臉看著,說:“像一把白色的大鬍子。”
而燕北的蘆花要更緊密些。
“人都不一樣,更何況草。”
南燕雪將郡主府粗粗瞧了一遍,這府邸是有規制的,共有四進。
前院裡原本住的該是郡主手下得用的賓客、長史一流,跟著南燕雪回來的那些兵將就順勢安置在那裡。
二進的院子好幾間屋子該是待客設宴議事用的,所以屋子都特別大,用來做學堂正好。
“讓範叔寫個榜,請個夫子來。”南燕雪院裡滿是大小猢猻,分明是個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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