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山那一戰把蠻子的精兵打絕了,燕北那一帶多少能太平些年月。”南榕山思忖著,道:“說到底,她不是什麼要緊人物,克戎軍沒了她,也還有任元帥領頭,那才是英雄好漢。”
“這話可別在娘跟前說。”林嫻笑道。
吳卿華與任家論起來還有親,但不知道為什麼,她非常不喜任家人。
且不管南榕山如何言語貶低南燕雪的將軍銜,她偏就住了他少時住過的郡主府,這種宅邸有規制,不能論做尋常官宅。
莫說南榕山如今卸了任,即便他還是尚書左丞是丞相副手,不過正四品,也不夠格住進郡主府這種規制的宅邸。
南榕山說三品將軍手下無兵已是虛銜,但這將軍府貨真價實是三品上的規制。
每個走進將軍府人定在門前一抬頭,仰望著將軍府門頭上氣勢逼人的匾額,無一例外。
辛符這幾天見過了各種模樣的郎中,不少遊方郎中滿嘴屁話,左一瓶神丹,右一瓶膏藥的,被喬八一跺槍就嚇跑了,也有不少是名聲在外的,但這滿院子的外鄉人也不是很識貨,只叫他們腿疼治腿,頭疼治頭,看看本事,試過後有診金奉上,並不叫他們白來一趟。
“剛來了個頭發胡子白花花的老郎中,看起來更像個老道。不過能驅魔捉鬼也行啊,翠姑她們不都說是老艾叔、小旗哥被鬼魂給纏迷著了嗎?”辛符說。
“燕北的鬼過來不來泰州。”南燕雪一本正經。
“為啥?”辛符不解。
“城隍會攔。”南燕雪胡說八道。
辛符又道:“有些郎中架子比您還還大,光是隨從都帶了四個。”
南燕雪一笑,辛符見杆就爬,道:“我給您當親兵唄!”
南燕雪掃了他一眼,見他額上血痂掉得七七八八了,看著倒是沒那麼猙獰了。
“太醜,丟人。”
“那我帶面具唄!”辛符可不在意自己美還是醜,說:“您不是有個夜襲用的惡鬼面具?賞了我吧。”
南燕雪覺得不對,道:“那面具戴上不是更醜了嗎?”
“帥死了好不好?”辛符叫道。
“找個郎中先給你治治眼睛。”南燕雪說。
辛符像遭這話燙了一燙,嚷道:“我眼睛好得很,將軍自己分不清俊醜還說我。”
南燕雪難得見他將眼看外頭,遮掩侷促不安,便玩笑道:“那郎中有俊的沒有?挑個俊的來。”
“乾巴老頭子一堆,俊不俊得泡發了看,”辛符說話沒規矩,但那些爺叔嬸嫂都這德行,耳濡目染,言傳身教,幾棍子都改不掉,“不過有個叫什麼魚肚,魚青鱗的,長得還行,有點小白臉又沒那麼小白臉。”
南燕雪失笑,道:“什麼意思?”
“沒蓄鬚但也沒簪花沒敷粉。”辛符真說不出男人有個什麼好看的,想了半天又道:“他還給虎子扎針呢。”
見南燕雪長眉一挑,似有些興趣的樣子,辛符道:“他看虎子趴的姿勢就問它是不是不太能跑,我說是,他就摸了摸虎子,把虎子拽出來給它扎針。”
“虎子就由他擺弄?”南燕雪納罕道。
“虎子叫了幾聲,但那魚青鱗也蠻有意思的,衝虎子‘噓’了幾聲,還說‘又不痛的,你都這把年紀了,別咋咋呼呼像個小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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