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雪見鬱青臨眨了眨眼,似找回了魂魄,張了口要說什麼。
“算了,”她語調惋惜,神情卻戲謔,“窩邊草還是不吃了。”
第33章 顯得他得用,無可替代。
雨夜南燕雪必定做夢,而夢裡的燕北也在下雨。
燕北下雨的日子不多,所以每一回都顯得很清晰。
南燕雪在夢裡醒了過來,她轉過臉,看見阿蘇和常風正在那用炭盆烤肉暖酒吃,雨點打在軍帳上,‘吧嗒吧嗒’作響。
“你倆沒有自己的窩嗎?”南燕雪那時是這麼說的,但她現在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們在大快朵頤,說說笑笑。
“醒了?”阿蘇笑得狐狸一般,衝她榻邊的小几努了努嘴,道:“喝藥吧。叫你逞能,厲害了校尉,明兒我給你做馬前卒好不好?”
“還是先吃吧,你阿姐專給你掏的鳥蛋,鹽焗的,沒我的份。”常風面相厚道,又對阿蘇笑眯眯道:“何必這樣奚落她呢?沒缺胳膊斷腿多本事啊,等著吧,一碗藥下肚準保生龍活虎。”
南燕雪沒有回嘴,只是笑著,阿蘇和常風見狀站起身簇過來,異口同聲道:“別給打傻了。”
她知道這是夢,但又實在不像夢,阿蘇和常風每次的反應都不一樣,活生生的,叫她如何捨得?
這一覺醒來又跟沒睡似得,十分倦怠,南燕雪在床上躺了很久,聽見小蘆的腳步聲接近卻又停下。
“阿符,怎麼了?”小蘆隔著門這一聲才真正喚醒了南燕雪,她坐起身,聽見小蘆匆匆離去。
院裡靜悄悄的,雨已經停了,僕婦候在廊下,見她出來了便道:“將軍可要用點什麼?”
“大廚房裡有什麼端些來就是了,”南燕雪剛才撲到臉上的水珠直往下淌,她隨手一抹,道:“小蘆做什麼去了?”
“好像是哪個孩子發燒了,小蘆姑娘去瞧了。”僕婦說著就見南燕雪大跨步越過自己,往西院走去。
馮嫂一見南燕雪就迎了上來,皺眉道:“將軍!小鈴鐺昨個夜裡燒起來了,鬱郎中把他抱到自己院裡守了半宿,早起一看更壞了些,怕是要出麻疹,麻疹很容易染給其他孩子,西邊人來人往不太妙,他說要帶著小鈴鐺單獨住到東邊去,最少也要小半個月呢。”
“那帶畫廊的院子原先就收拾了的,再把東西給他們備齊全了。”南燕雪說。
馮嫂連聲應下,剛遣了幾個下人去辦事,轉身就不見南燕雪了。
鬱青臨的院門虛掩著,南燕雪輕輕一推就開了,庭中挨挨擠擠,一篾一篾潔白的山藥片和紫紅如扁豆的酸棗仁晾在廊下,溼漉漉的空氣裡沁滿了淺淡好聞的藥氣。
南燕雪昨日那盅紅棗梨湯裡就有這股酸溜溜的藥氣,酸勁洩了紅棗的甜膩,點的梨湯愈發爽口,她也沒細問,早晚當茶各喝了一盅。
南燕雪剛推開房門就聽鬱青臨在裡頭急急道:“不是讓你別進來!?有什麼在門外說,這麻疹要是大人染上了更兇險,我眼下要看著小鈴鐺,你再出個什麼岔子,院裡他們吃藥燻艾那些事就全耽擱了!”
“是我。”
他急,她反而緩下了聲。
南燕雪輕輕將內室的門推開一條縫,就見鬱青臨趕忙從床前起身,將床帳合攏壓在褥下,不想讓病氣傳出來。
“我七歲的時候得過麻疹,阿孃說,麻疹通常只會得一次。”
那一回羅氏還以為留不住她了,好像也是因為這一場麻疹,叫柳氏認為南燕雪印了自己命數里的劫,所以就許她回家了。
“對,”鬱青臨聞言鬆了口氣,道:“這病邪同水痘是一樣的,染過一次就不會再得了。我三歲時也得過,只是自己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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