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雞湯裡的藥材是什麼?”南燕雪今日忽然起興,問起這個問題來。
鬱青臨抱著小鈴鐺坐上椅子,道:“老桑枝,補益肝腎,通絡止痛的。”
“那這道又是?”南燕雪瞧著鬱青臨把一道蚌肉從小鈴鐺跟前端走,“米酒煮蚌肉,治筋脈拘急的。”
另三道菜並非藥膳,而是適合孩子吃的家常小菜。
一碗脂渣芋頭羹,芋頭切成小丁,攪煮得糊爛,脂渣卻還留著點脆,一口咬下滋滋髮香。
一盤核桃烏菜,簡簡單單一炒,肥嫩鮮美,小鈴鐺剛學會用筷子,兩隻小短筷子夾菜扒飯吃得飛快。
南燕雪很多年沒吃到這種烏菜了,矮墩墩的肥菜,黑得發綠,菜葉表面皺巴巴像核桃,所以才叫核桃烏菜。
“這也是莊子上送來的,”鬱青臨道:“將軍小時候應該吃過不少吧。”
“秋天裡給這菜抓蟲子都是我去抓的,打了霜我就吃不上幾口了,全運進南家了。”南燕雪很是記仇,“這菜怎麼做都好吃,就這麼一炒,或者切點鹹肉一起蒸飯。”
“或者下幾塊豆腐一起煮。”鬱青臨接了一句。
南燕雪笑這窮小子,道:“沒油水的吃法。”
“豆腐已經很金貴了,不過年都吃不到。”窮小子說:“已經讓莊子上留種多一些,春日裡長嫩薹,到了四月收籽榨油,不輸給芝麻油呢。”
南燕雪和小鈴鐺兩人之間還擺了一條青魚尾,都說青魚尾巴鰱魚頭,青魚最好吃的就是尾巴,但外院的眾人還是習慣吃大塊魚大塊肉,燉魚燉肉都喜歡身背上的部位,而對這種骨頭縫縫裡的滋味不怎麼受用。
小鈴鐺這個冬天跟著鬱青臨在南燕雪這吃小灶,連魚刺都會抿了,這一條紅燒青魚尾醬濃鮮美,油潤肥糯,他吃完了魚肉還不算,還用湯匙勺汁水拌飯。
“會吃怎麼不用教?”南燕雪忍不住伸手摸摸他肉嘟嘟的臉頰,小鈴鐺轉臉看她,咂咂嘴裡的鮮味,道:“喵嗚。”
南燕雪見鬱青臨對小鈴鐺眨眼,就問:“這你教他的?”
“可愛吧。”鬱青臨有些得意,還是小鈴鐺這年歲的孩子最好玩了,他前天也讓辛符叫來著,辛符翻了個白眼給他‘嗷’了一嗓子,嚇得雞都飛了。
南燕雪點了點頭,竟道:“你也叫聲來聽聽。”
鬱青臨耳朵都紅了,低頭用筷子數米,南燕雪在桌下踢了他一下,他覷了眼小鈴鐺,那意思,孩子跟前呢!
南燕雪非要聽鬱青臨叫一聲貓,只等用過這晚膳,又是小蘆送來一碗蓮子核桃羹。
“人走了?”南燕雪問。
“剛在簷下挑了幾盞夜燈,就揹著小鈴鐺回畫苑去了。”小蘆也覺奇怪,道:“鬱郎中這些日子怎麼不搶著來給您送宵夜了。”
南燕雪瞧了小蘆一眼,道:“你說是為什麼?”
“可能是天冷了,外頭又下雪了,急等著回去睡覺吧。”小蘆的心思真比餘甘子還要淺。
南燕雪不指望她了,一邊吃一邊想鬱青臨的心思。
無非是她那天把自己和蔣氏擺在一塊比,踩了這人的貓尾巴,所以他不願再那麼直白行事了。
‘這蠢貨,難不成以為這般溫水煮青蛙,我就能叫他給煮化了?天底下一半都是男人,篩一篩,還怕沒有漂亮的?’
南燕雪推開小窗往庭中一望,就見廊下燈籠未滅,反而多點了幾個,朦朦朧朧光亮沁得這漫空細碎的雪花格外柔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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