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三個字滑進了南榕林的耳朵裡,他伸長脖子看,就見自己的上官點頭哈腰送了個甚是年輕俊美的小公子出來。
小公子客套一笑,點點頭,道:“監官留步。”
“好,鬱公子慢走。”監官笑容可掬地說。
南榕林覺得這鬱公子有些眼熟,姓也耳熟,待人走後連忙湊上前問:“朱大人,這姓鬱的小白臉,就是我家那侄女婿?”
朱監官不知該對南榕林擺什麼臉色才對,硬聲硬氣道:“你還問我?”
“嗐,我這也是第一回見呢,還真是俏生生的觀音面啊。”
南榕林後悔不迭,早知南燕雪喜歡這樣的,當初何必費勁巴拉挑那些個德高望重的老郎中送去呢!
“你說話也留點分寸!”一句話連菩薩、將軍都得罪了。
南榕林不以為意,只是翻來覆去也想不起鬱青臨身上那點眼熟勁是哪來的。
‘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他?說他是江寧府來的,我從前也沒怎麼去過江寧府啊?還是說人有相似呢?嘖,這麼好看的男人可不多見吶。’
南榕林兀自思忖著,在道上碰見剛給吳卿華請完安的南期朗。
瘦條條的少年郎迎面而來,南榕林忽然一拍腦袋,搭住南期朗肩頭,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二伯,怎麼了?”南期朗待南榕林面上還過得去,所以即便不喜他,也還算有禮。
“哈哈,沒事,依稀想起箇舊人。”南榕林待南期朗倒殷切,叮囑道:“你怎麼也沒個人跟著?快回院裡去吧,別碰上什麼晦氣的了。”
晦氣自然是指的大房那些人,南期朗含糊應了聲離去,南榕林立在原地嗤笑一聲,道:“哎呀,呵,同咱們家還是有緣吶。”
他瞧了眼大房那頭,只見幾個僕婦依著吩咐正從庫房裡搬挪物件,孝子賢孫雖是在服孝,卻少有安生的時候。
大房院裡如今還住著四個老姨娘,佔了幾間偏院而已,其實地方還是很夠住的。
只南期誠的夫人魏氏來信,不情不願地說會多帶些僕從來,還要收拾幾件自己和女兒慣常使的物什,所以會遲一些來,要南期誠把院子打掃乾淨,她要獨獨住一間大院。
大院裡起碼要嵌四處小院,主屋起居、待客花廳、女兒小院,還有驅使僕役住的地方,讓她一算,的確是要這麼多。
南期誠順理成章打起了竹風院的主意,南燕雪在城中住著將軍府,與南家不說勢同水火,也說得上是積不相容,她又曾放言自己不是南家人,就算佔了這院子,她也不會在意。
南期誠是家裡年紀最大的孫輩,他清楚吳卿華不喜歡南榕惠,南榕峰對這嫡親兄長也觀感平平,想來就算有些不情願,到頭還是會答應的,只他怎麼想也想不到,不肯的會是南期仁。
“我是三房的嗣子,要住也是我住竹風院,大哥大嫂理應住在大房院裡才是。”
南期誠知道南期仁小氣,沒想到他絲毫不肯體恤,只得道:“就當哥哥借你的地方住三年罷了,你三年後才能再議親,三年後我就回京中去了,這院子空出來,一點也不礙著你成婚。”
但這事給了南期誠方便,對南期仁來說卻沒什麼好處。
他還沒成婚,守孝三年後仕途不定,南榕山的心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摧折得厲害,南期仁昨夜侍疾,聽著南榕山一陣陣咳,只聽得他愈發心慌害怕起來,怕萬一南榕山也無主事之力,他往後的日子可就沒這麼好過了。
南期仁知道自己這個兄長是個說比做要好聽的人,他有岳家助力,南期仁卻是飄忽不定,三年後若是一場空,起碼得把這點家業攥在手裡。
“我這三年在家裡也無事做,學著理理家也好,大哥若替我向祖母把三叔的那些家底都討了來,那院子就舍你們夫妻住三年。”
南期仁已經把林嫻的一部分嫁妝拿到了手,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南期仁得為將來做足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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