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雪才邁出門檻,就見小蘆一提裙襬,像是急急避開穢物。
“瞎了你的狗眼,哪個是你姐姐!?”
南期仁定睛一看,小蘆不論是樣貌還是年歲都對不上,他望向從邊上走過的那個高個女子,見她穿著一身墨綠的長袍,腰上和袖口捆著玉白的緞帶,通身無飾,且束著發。
尋常女子走路時不是低頭就是垂著眸子,總怕叫人看了去,偏她昂首挺胸的,與人說話時不論時仰是睨,臉總是揚起的。
“阿姐?”南期仁遲疑地喚了一聲,南燕雪沒有理會他,只上上下下把鬱青臨瞧了個遍,才側眸瞥了南期仁一眼,道:“你阿姐在地底下,這麼想她,我送你下去見她?”
南期仁只想著自己承了三房這一脈的香火,卻忘了南燕雪剛從莊子上回來的時候就狠狠揍過她一頓,她跟南靜恬根本不是一碼事。
他小時候就捱過那麼一頓打,如今想起來了,還記得那種疼。
南期仁縮了縮身子,埋著頭想走,南燕雪一抬指他就被提了回來。
“同窗相見,過來問個好。”
南燕雪招招手,南期仁被提溜了過來,背後的兩把刀像枷鎖一樣押著他。
南期仁不信南燕雪敢在光天化日把他怎麼樣,所以就梗著脖子瞪眼看著鬱青臨,似乎十分硬氣。
餘甘子走到南期仁身後,手輕輕搭上他的肩頭。
將軍府裡的人多穿窄袖,餘甘子則不然,所以即便日暮昏沉,人影晃動,辛符總能認出她來。
白袖子堆在南期仁肩頭,頸上一抹冰涼,南期仁不可置信地看著餘甘子,想到她還在為林嫻服孝,她是自己嫡親的外甥女兒,只覺荒謬絕倫,天該馬上降個旱雷下來把餘甘子就地劈死在這!
寬袖是很好的掩飾,只他們近處這幾人看見了,遠處的街坊卻看不清餘甘子的舉動。
施夫子也被餘甘子嚇了一跳,但注意力很快被南期仁的衣著所吸引,他雖沒有穿新衣,但腰上環佩,靴上刺繡,百日熱孝都未出!他本應該披麻戴孝在家中守著,竟然大搖大擺穿鬧市而過,還要登別人家的門。
“哼!簡直不孝不悌、不忠不義、不仁不禮、不智不信!”
施夫子斥罵道,聽得不遠處的小學子們縮脖子。
餘甘子輕輕一轉,將那匕首的刀鋒剮了過去,嚇得南期仁高舉雙手,顫聲道:“慢!慢!你想如何?”
餘甘子看向鬱青臨時的目光滿是歉疚,她在替南靜恬悔過。
南期仁豈能甘願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向鬱青臨賠罪?這會毀了他的一切。
餘甘子見他不動,還想用刀尖抵著他的後頸,逼著他叩下頭去,只鬱青臨忽然開口道:“餘甘子,過來。”
餘甘子看他,鬱青臨對她寬慰一笑,道:“過來這邊。”
她遲疑著移開手,走到鬱青臨身邊去,南燕雪將她攔到身後去,對南期仁道:“你偷了他的文章才入的國子監,這事知道的人多了去了,只你還沾沾自喜,以為天衣無縫。”
南期仁見她與鬱青臨捱得近,肩肘都蹭在一起,頓覺可笑。
他似乎覺得自己拿捏了南燕雪的短處,因此就高尚了幾分,一開口便是難聽齷齪的譏諷。
“原來他成了你的小白臉,我說你發騷也挑挑……
餘甘子就見鬱青臨衝了過去,一腳將南期仁踹翻在地,騎在他身上對著他的臉就是左右開弓一頓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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