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帶一簍回去給蘇蘇姐和常風哥吃,放的住嗎?”
“放不住的,從窖中取出要儘快吃,不過我們可以帶些梨膏、梨脯回去。”
“賣梨的!”南燕雪招招手。
“他倆吃不著,那我吃一個。”南燕雪要了一個梨,啃了一口道:“沒有燕北的冬果梨甘甜,也沒有泰州的酥梨芳香,怎麼皮厚肉糙的。”
小販笑道:“窖梨是欠了一點,若是正逢時,那叫一個爽利可口嘞!”
南燕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扔了一錠銀子給那小販,問:“那這梨子該怎麼儲存才是?”
小販得了銀錢,自然知無不言,又是蠟封果蒂,又要挖地窖,一層沙土一層草簾覆著那些梨果。
“罷了,哪有功夫折騰這些。”任縱道。
南燕雪道:“你自己吃京中鮮貢,也想想別人啃草根。”
“咱們是行軍打仗,又不是城外踏青。”任縱根本無所謂那些鮮貢。
南燕雪沒有與他爭辯,而後回了燕北,待到冬果梨下市時她讓人挑了些好的,就埋在軍馬們食用的麥糠裡,並沒有折騰多餘的事。
可能是因為燕北比京城更為乾冷,窖梨在飼料裡過了一冬,滋味只稍稍遜了幾分,吃起來照樣是汁水淋漓,沁人心脾的。
南燕雪實在是很聰明,很招人喜歡的姑娘,她在燕北一點都不挑嘴,進了京才曉得她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窖梨乾澀了幾分,她吃了兩口就擱下了,任縱很後悔,他不應該拿起那個梨來吃的,這樣就是分了一個梨,意頭實在太壞。
街巷密密,不知是哪家飄出芝麻醬糖餅的氣味,南燕雪被這陣香氣勾跑了,任縱忙喚道:“等等我。”
她偏首看他,神情俏皮又矜矜,只道上忽然駛來一輛車馬,不管不顧地撞向她,南燕雪頓時就像陽光下的春霧一樣,驟然消失了。
“阿雪!”
“將軍。”
僕婦只這麼輕輕喚了一聲,鬱青臨就從書海中抬起了臉,院裡十分安靜,僕婦們行走灑掃都是輕手輕腳的,唯有笤帚劃拉的沙沙聲響,聽得久了,彷佛是落雨。
鬱青臨擱下筆,起身走出屋門外,就見一場濛濛雨霧正飄然落下。
僕婦立在迴廊兩側,只敢恭迎,不敢出聲。
南燕雪像是從這春霧裡走出來的,發上蒙著一層霧,就連睫毛上也凝著幾粒晶瑩的水珠。
“還是吵著你了?”她問。
鬱青臨既已經決定要參加州試,自然是要溫書的,但府中事項他也沒有拋下,早起小碗還鬧起肚痛來,鬱青臨給他吃了打蟲丸,也沒走,就在正院的廂房裡坐了看書。
一個時辰前,隔壁跨院裡的孩子們還在跟虎子玩老鷹捉小雞,虎子一叫,汪汪汪;他們也叫,汪汪汪。可愛是可愛,但也實在聒噪。
餘甘子怕打擾,打算叫僕婦閉門的,可走過來一瞧,發現鬱青臨真是好靜的一顆心,外頭吵鬧成這樣他都跟沒聽見似得,一點都不帶分心的。
而且鬱青臨還覺得越鬧越心靜,孩子們笑笑鬧鬧,說明一切安好。
更何況書塾一開課,這院裡就安靜了,直到南燕雪這個能撩動他心絃的人回來了。
“沒有,已經學了兩個時辰了,該起來走動走動了。”鬱青臨道:“莊子上一應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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