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旗道:“說是想管將軍借車馬,今日一早出城去。”
南燕雪更是奇怪,“她何需管我借車馬,自家不是有嗎?”
幾句交談間,鬱青臨已經走到了屋門口,同屋裡的南燕雪對了一眼。
“說是馬兒年邁,跑不快,而且想借咱們的大馬車,兩匹馬拉的那輛,求快求穩。”小旗道。
“求快求穩?你叫她進來說緣故。”南燕雪這個時辰是不見客的,但張小綢的請求一聽就是出了什麼急事,否則不會急要車馬。
果然就見張小綢進來時是被乳母黃氏攙進來,整張臉都虛白浮腫,未語先淚。
“軒兒,軒兒在江寧府出事了,僕役匆匆來告,說,說橫遭強人兇毆。我急著想出城去,可是,太晚了,城門已經關了。夫君想去衙門求一張夜行帖,但,但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拿不到這帖子,知府說我兒在江寧府,又有僕從看顧,斷不會缺醫少藥的,算不得緊急。”張小綢強作鎮定,只是淚珠如雨,止也止不住,“可路上一日,今晚一夜,明朝路上又耗一日,等我見到他時,不知,不知……
“知府所言也有道理,夜行帖的要求的確苛刻,你先別自己嚇自己,他一個學子,是在何處遭了毆打?”南燕雪問。
“說是在回別院路上的一條偏巷,求財就求財,為何要下如此重手?”張小綢憂心如焚,說到這裡更是忍不住慟哭出聲。
“又是劫財?”
‘又是劫財?’
南燕雪在心中如此想的時候,正聽鬱青臨也如是說。
“實在是流年不利。”黃媽媽在旁悲慼道。
南燕雪想了想,道:“再過幾個時辰天就亮了,我把車馬借給你,你們收拾一下直接等在城門口,如今夏日晝長,城門也會早開,東城門的便門大約寅時初就會開了,其實不會耽誤多久的。”
原本是西門開的最早,因為鹽販需得在官府完成鹽引核驗後直接裝船,清晨就能直接發運了,但並不是每天都會核驗。
而將軍府因為新闢出來的這個菜市愈發繁華,且為了方便民生,通判大人便提請把東城門的開門時間更提前了兩刻鐘,方便菜農、屠戶運送蔬果鮮肉入城,還有炭商和樵夫因為貨物粗笨,也都會提前入市,避免擁堵。
張小綢擦了擦淚,道:“我倒不知這事。”
“畢竟不在東邊住。”南燕雪想了想,叮囑道:“若同屠戶碰上,瞧見血腥,你不要忌諱,不要多想。孩子出事,能倚仗的只有父母了,定定神。”
南燕雪真是難得溫柔。
更難得的是,這溫柔並不帶有居高臨下的憐憫。
鬱青臨知道她骨子裡就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雪本來就是軟的,落在手心就會化成春水。
南燕雪知道鬱青臨在看自己,目光像一片輕柔的羽毛,沒有聲響的飄過來,可撓到臉上的時候,卻很叫人發癢。
她不看他,餘光卻難免。
‘手裡端著那麼些螃蟹也不嫌沉。’她瞧了眼邊上的伺候茶水的僕婦,僕婦巡了一眼,快步走去對鬱青臨道:“鬱公子,給我吧。”
南燕雪為了遮掩隨意啜了一口杯中飲子,卻被驚豔得差點出聲,隨即斂目肅容,對張小綢道:“喝口吧,酸能安神定心。”
鬱青臨把手裡的托盤交給僕婦安置,關切道:“夫人不如趁這時候安頓一下家裡,多多備上些傷藥、補品,有些貴藥即便是江寧府裡一時間也難找。”
張小綢心裡牽掛著孩子,瓊漿玉露喝下去也沒有感覺,只不過哭得口渴,不自覺就把一杯喝盡了。
酸味入肝平鬱氣也不會見效這麼快,到底還是南燕雪的安排和鬱青臨的主意叫張小綢眼心頭稍安,便又急急回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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