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誇狗誇鹿誇小鈴鐺都是這個語調。”
灶上幫手的僕婦回來了,提了藥湯去分。
鬱青臨一張書案一張書案巡過去,當場就審閱功課,指點不足,頗具幾分威嚴,終於等到他點頭,孩子們一湧而出,四散玩鬧去了。
餘甘子同小鹿留在堂中,看著辛符都跑出去了,忽然又折返回來,猛地剎在她跟前,氣浪震得她髮絲一蕩。
辛符蹦蹦躂躂停都停不住,餘甘子的心隨著他也歡快地鼓動著。
“不一塊玩去?”
餘甘子佝著手,輕輕揮了揮,示意辛符玩去。
“那過會見。”
辛符飛奔進雪裡,又在庭中一頓足,躥起來在半空中轉身衝餘甘子一展翅。
南燕雪隔了這麼遠都看見他亮堂堂一口牙,嗤道:“顯擺什麼,養他一路不知費了多少傷藥。”
“這幾月來倒是用得少了,想是有些穩重了。”鬱青臨替他說話。
僕婦剛提了學堂裡的炭盆出去滅,可屋裡好像一下就冷掉了。
餘甘子看著雪地裡少年鮮活的背影,聽著身後溫暖的交談,她的笑容卻一點點淡下去,從袖中摸出一封信來,轉身看向正摸鹿的南燕雪。
第89章 “笨蛋,一看就是人指甲撓的。”
“侍疾?呵呵,”南燕雪看了這封從蔣家寄過來的信,簡直要被噁心笑了,“他算什麼東西,還要你回去侍疾?南靜柔可有訊息?她兒女俱全,還要蔣盈海什麼用?還不叫他死啊!”
“死了,餘甘子更要回去。”鬱青臨輕聲說。
“孝道。”南燕雪屏氣忍怒,又重複了一句,“孝道,呵。”
“焉知不是計呢?”鬱青臨問。
“去沈家問問南靜妍。”南燕雪道。
南靜柔的信遲了幾日才到,字跡很稚嫩,一看就是孩子寫的。
信上說蔣盈海的確是病了,年節裡大魚大肉吃著不知節制,一下痰迷心竅,病在床上起不來,針灸刮痧,什麼法子都試了,郎中開了許多水煎藥,還有一味礞石滾痰丸,吃下去痰液雖稀了些,但連日水瀉不止,弄得滿屋子臭烘烘的,叫人噁心。
她那公爹素來庸懦不理事,隔房長輩看熱鬧,一味訓斥南靜柔不知規勸,她索性就裝作被這苛責呵斥嚇得六神無主了,連跳大神喝符水的法子都用上了。
而餘甘子是不必回來的,家裡庶子庶女姨娘那麼多,哪個不是他心頭親愛呢?
“被這孩子的字一寫。”南燕雪拈著信紙看了看,“這倒是件十足喜事。”
“蔣盈海病中愈發依賴阿柔,從前大姐姐管著的那些鋪面、田產漸漸也肯交給阿柔,生怕被隔房拿了去,但也提防著她,一刻不見就摔杯子砸碗要找她,這倒也好,起碼阿柔如今能替四房做主,說一句還算得一句,大房提了要餘甘子侍疾的事,阿柔給回了,說蔣盈海憐惜女兒,並沒要餘甘子來的意思。在蔣盈海跟前又說,眼前什麼都比不得他的身子重要,清清靜靜養些時日最要緊,要餘甘子回來侍疾,將軍發作起來怎麼辦?”
南靜妍坐在將軍府的廳堂中,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了。
“若到了守孝的地步,關門院門靜上幾日,將軍替阿柔撐一撐腰,她自己就能帶著兒子過活,餘甘子是她名分上的女兒,她肯送到您身邊養,難道還怕死人犟嘴嗎?”
“蔣盈海本也算不得東西,只蔣家一向有拿餘甘子做‘貢品’的意思,難保不會有別的手段。我若收養餘甘子,除了得讓蔣盈海在出繼文書上簽字畫押外,還需要蔣家族老的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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