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懶得添衣,鬱青臨給她披了襖子又被拂掉。
鬱青臨只得在小爐上滾燒起了一壺姜蜜茶,香氣一騰燒開來,聞著先叫人覺得心頭髮暖了。
“蜜是崖蜜,姜是陳乾薑,放了兩粒烏梅肉,將軍不用怕姜的燥性,不會喉嚨不適的。”
鬱青臨給南燕雪斟了一杯,退到簾後看書去了。
南燕雪召來僕婦,道:“給灌個湯婆子,送到軟榻上。”
廳堂裡一下燒不透,簾後就更暖得慢了。
魏氏進來時,只覺滿屋辛香氣,南燕雪歇在暖光裡,姿態慵懶,只是抬眸一掃她,目光如刀剮過。
“將軍萬安。”魏氏連忙行禮。
“這麼晚來,該不是給我請安的。”
南燕雪沒看出她有一點和魏長使相像的地方,同父異母,也差得多了。
“將軍知我來意,”魏氏倒是個軟嗓子,“我也是實在沒了辦法,想請將軍出面,以正門風。”
南燕雪笑道:“南家門風是差,在泰興就是地頭蛇,藥田明明都劃到我名下了,居然還敢瞞報當年的收成,南榕山、南榕林這兄弟兩人貪得無厭,盤剝藥戶。不過如今也好了幾分,南榕山病了,南榕林失勢,藥局也勉強有個藥局的樣,冬月裡防風寒的湯藥都濃幾分。這樣論起來,我其實已經出力不少。”
魏氏暗罵南燕雪無恥,心知肚明卻故作滿嘴的糊塗調。
“這些,我倒是不清楚的,也,也不好議論長輩。”魏氏穩住氣,又道:“我知道將軍是顧忌親緣,可那一位又何曾把將軍您當過自己的嫡親孫女呢?將軍可知我婆母是怎麼死的!?她就是覺察了那道觀裡的醜事!想要查個清楚,結果被害了!何等歹毒啊!將軍,您想一想,難道不心寒嗎?”
南燕雪心道,‘這還用你說,我早知吳卿華狠辣。’
魏氏說的幾乎落淚,她委屈透頂,長房長媳本該體體面面,卻是滿府的妖魔鬼怪,各個要指著大房要害他們。
第90章 “捆我做什麼?”
“咱們南家人論起來也有皇家血脈,也是書香人家,被這一樁姦情混淆了血統,到底地底下都要被縣主指著鼻子罵,將軍是咱們這一輩中的翹楚,又被那吳氏嗟磨多年,難道不想趁這個機會,也為您那父親喊一喊冤嗎?嫡親的骨血早就埋在青山,奸生子卻有妻有子,到底是什麼樣的毒婦才會做得出這樣的事!?”魏氏說得聲淚俱下。
南燕雪啜了一口甜暖的薑茶,道:“魏氏,你說的這樣信誓旦旦,可有憑證?我雖與南府斷親,但這事落在旁人眼裡,總是我一個孫輩出面說祖母與人有染,又說小叔是奸生子,你這樣拱火,只當我是傻子不成?這事與我而言,到底有個什麼好的?洩憤?我恨的人太多,吳卿華她在其中,簡直有些太輕飄了。”
“憑證?鄭郎中就是人證!”魏氏其實知道證據不夠,所以才來求南燕雪的。
“老的死了,小的誰信?”
“將軍是見過那妖道的!南榕峰的樣貌瞧不出,您看他大兒子南期軒,他,他簡直就是那妖道翻了模子印下來的!?”
南燕雪微微一笑,道:“是嗎?南期軒臉上劃了那樣一道,我倒是瞧不出了。”
南燕雪含笑說的這話叫魏氏悚然失言,半晌才強撐著道:“哼,也是老天開眼。”
一瞧她的神色,南燕雪就知道南期軒乃至黃媽媽的事都同大房脫不了干係,只是這冤債理不出個頭緒來,她也沒打算逼供,她還是不想沾手。
可魏氏不覺這是南燕雪留情,反而是她偏袒四房!
“將軍難道要為了偏袒奸生子而惹一身騷嗎?”魏氏肅了肅容,面上流露出那種上京貴女獨有的傲慢,“若是早幾年敗露,奸生子可是要沉塘的,如今麼,南榕峰合該在戶籍上註明‘奸生’!還有什麼臉面做官,該去服徭役才是!奸生子更是三代不得科考,不得從事正業,只得與賤民通婚!”
“你有這證據送吳卿華下獄嗎?”南燕雪道:“別忘了,早年間她替南榕山鋪路也費心費錢,雖為繼母,也不曾苛待,雁過留聲人過留名,到時候別被她反將一軍,才真叫全家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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