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具體是怎麼欺負的,辛符不太清楚,他只是知道,自己欺負了她,即便是在夢裡,那也是欺負。
餘甘子一開始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不解他為什麼一副犯了錯的樣子。
只是瞧見他面紅耳赤的,青須痕淡淡,她驀地想起駱女使那句叮嚀,一下懂了辛符懵懂又直白的含義。
晚霞正一點點收束起來,餘甘子拿下遮羞的帕子,不言不語,只用一雙眼對他說話。
那眼睛在說,她不怨他,她喜歡他。
辛符回泰州的時候像是丟了魂,喬八怎麼揶揄打趣,他都懶得搭腔。
“情竇初開早了點吧?”
鬱青臨曉得辛符同餘甘子要好,只以為他們小孩子過家家,沒想到餘甘子這一去江寧,辛符還真挺悵然憂慮的。
龍三捧腹大笑,“你自己開竅晚,還說別人早,我十六七的時候,早都不是……
鬱青臨趕緊往他的大嘴裡丟塊乾巴巴的芋頭,龍三被噎得翻白眼,差點因為一口芋頭死了。
第92章 “我家院君不喜甜酒,藥酒都比甜酒好。”
時隔多年,餘甘子回了蔣府。
她在這地方沒有一個留戀的人,但卻有不少人在惦念著她,得知她回來,來瞧她的人一波接著一波。
她們七嘴八舌,或譏諷或刺探,餘甘子反正不能言語,正好冷眼旁觀。
“妹妹這啞症怎麼還是不見起色?不是說你那位姨母將軍招贅,招了個郎中嗎?怎麼?一點用都沒有?”
說這話的人是餘甘子已經定了親的堂姐,她是蔣伯誼的嫡孫女蔣三娘。
聽南靜柔說,她許的人家是河南府的謝家,謝家的家主年歲大了,只在分司六部掛了一個尚書的虛銜,但子孫倒是都很爭氣,蔣三娘要嫁的那一位謝郎年歲輕輕就已經是平江府市舶司的提舉了,這位置一向容易出功績,過了幾年調回京去,前途無量。
蔣伯誼替自己的嫡孫女做了這樣好的打算,體體面面的婚事,德才兼備的夫婿,可是輪到餘甘子,就只有些髒的爛的。
蔣恆儒企圖輕薄餘甘子的事,蔣三娘是知道的。
她若不知道,還能說她只是性子刻薄,她知道還故意這樣說,那就不是刻薄,是心腸惡毒。
“不過將軍真是捨不得妹妹,年年清明*、中秋、年節,祖父派了體面下人去接妹妹回家團圓,將軍就是不肯鬆口,連個由頭都懶得找,這一回若不是小叔重病沉痾,妹妹礙於孝道,只怕也不會回來吧。”
蔣三娘瞄了眼她衣袖下金疊玉的鐲子,她雖在孝期,通身就這一樣首飾,這可首飾細看之下竟是宮造的,非賞賜而不能得。
蔣三娘抿抿唇角,道:“瞧妹妹這皮肉養的真細,小時候就是美人坯子,如今誰見了不說咱們四妹妹是頭一份呢?”
餘甘子覺得蔣三娘也長進了,說這些酸溜溜的話也沒那樣咬牙切齒了。
“前幾日說是旅途勞頓,眼下歇夠了,也該去拜見各房長輩了吧。”
蔣三娘說了那麼些,最要緊就是這一句。
餘甘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幫兇,她什麼都沒說,但又什麼都說了。
“我的兒。”南靜柔撫著心口歪進來,肉麻兮兮道:“你爹爹喉嚨裡‘咕隆咕隆’響,怕是喚你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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