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令任縱驟然暴怒,一腳踹向鬱青臨。
他所遭受的痛楚自不必說,衣襟更被踢散開,露出一角鮮紅之色。
任縱伸手一奪,見竟是他與南燕雪的婚書,頓時嫉恨交加,登時便撕了個粉碎。
“不!不!”鬱青臨悲憤的嘶吼刺破夜幕,他拼命將那婚書的碎片攏了起來,只聽得任縱冷聲譏道:“以卵擊石。”
牢房外隱約傳來衙役交談聲,他們原本被任縱的暗樁打發去吃喝了,但被巡檢發覺,又一個個灰溜溜的回來了。
郭三義吊兒郎當的提著酒囊趕這些個手下回來,其實心裡罵的要死,隨身的囊袋裡還藏著蜜水,他本來想悄悄喂鬱青臨喝一點,卻沒想到看見鬱青臨伏到在地。
‘完了!’郭三義這兩年在江寧娶妻生子,只在去泰州過年時見過鬱青臨幾面,雖不如小旗他們同鬱青臨關係深厚,但他也知道鬱青臨是自家人,更別提南燕雪都招他為婿了!
“你們這些龜兒子!”郭三義罵道:“還未提審就先出事!誰能交差!”
他急匆匆趕人去請郎中,輕搖他肩頭道:“公子,公子?您醒醒,您醒醒。”
鬱青臨還沒睜開眼,嘴裡就是一甜,郭三義生怕嗆不死他,往他嘴裡可勁灌蜜水,嗆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咳得又痛。
‘將軍的手下為什麼都是憨貨多呢?’
鬱青臨一隻手緊緊攥著婚書的碎片,另一手裡也握著一物,他把這東西往郭三義懷裡送。
“這,這是什麼?”郭三義只覺這東西眼熟,一時想不起了。
“先送,送回泰州給小鈴鐺,”鬱青臨每說一句都痛得要命,呼吸都痛,“我,我聽翠姑說,這骨笛是他爹孃做的,將軍有一根,這根,合該是他的。”
江寧知州並不知道這案子背後有任縱推手,也奇怪鬱青臨怎麼會遭人暗害,胸口瘀痕可鑑,實在是極重的一腳。
他也想查明,可那頭安撫使衙門卻傳來命令,令他速速了結此案,不要拖延。
原本以為是南家族中私怨而引發的案子,這南燕雪仗著身份包庇餘孽,而他作為江寧知府則需正本清源,可經此一事,知州也知自己是做了他人手中刀,一時間不由得躊躇為難起來。
此事底下有人來報,說鬱青臨傷勢嚴重,胸骨已斷,無法說話,自然也沒辦法提審,需得靜養些時日。
他便順勢拖延下來,這幾日看似無事發生,只叫每個人心頭都惴惴不安。
蔣盈海的喪事已了結,南靜柔帶著幾個孩子四房院裡關門守孝,看起來悽苦,可她忙著同餘甘子學字,同南靜妍一併琢磨著掙銀錢,只覺日子寧靜。
“等鬱公子的事情擺平了,將軍肯定就來看你了,到時候把你的事情擺在檯面上議。如今你爹死了,公爹又不可能再生個兒子出來,四房這一脈瞧得見的人口都在這了。除了你爹留下那點子,中公還是要給的,兒子要給田給產,女兒也要一個個分好嫁妝,方媽媽告訴我,這些可都是律法裡寫明瞭的。你是嫡女,你的嫁妝可少不了。”南靜柔心底已有盤算,又道:“這可是老大一筆錢呢。蔣家那幾房人如何捨得?到時候,誰出嫁妝誰養你。”
餘甘子點了點頭,面上沒什麼笑容。
南靜柔知道她在為鬱青臨擔憂,也嘆了口氣,道:“聽說我爹一直貓在衙署的廨舍裡,也是怕被將軍抓出來教訓,他,他也真是個該死的。”
餘甘子正教南靜柔寫字,只聽外頭僕婦傳話說是祖父要見她。這幾日祖父常讓餘甘子去下棋烹茶,也總是這個時辰。
南靜柔有些笨拙地抓著筆描紅,道:“你去吧。回來剛好看看我寫的怎麼樣。”
款冬虛虛攙著餘甘子離去,先前至多一個時辰就回來,今日卻是遲了,等到要用晚膳還是不見餘甘子人。
南靜柔心裡覺得不妙,紫菀趕緊去接餘甘子回來,可只見到個虎著臉的婆子,說餘甘子去晚香園侍奉祖姑了,還讓她們收拾一些衣物送過去。
紫菀急得不行,還要再問,那婆子便斥責她不守規矩,打了她二十個嘴巴,還罰她跪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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