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雪沒在這事上逗弄他,乾脆道:“好。”
一個字就叫鬱青臨服服帖帖,什麼摧折磨難都沒留下痕跡,實在很好哄。
中秋之前,兩人回了泰州。
蔣家的事算是快刀斬亂麻,但蔣伯誼牽出來的案子卻一樁更比一樁多。
他的供狀裡還有當年鬱氏替康王辦事索賄的事情,同當年的貢藥有誤的案子擺在一處對照,便又有了一樁舊案要翻查。
鬱青臨為此去衙門錄了幾回口供,只不過他那時年幼,爺爺本就不想叫他沾染這些事,提的很少,他所知不多。
“無妨,康王那頭自有眼線在。他也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久了。”
南燕雪用長筷撥弄粗陶罐裡的白果,聽得裡頭裂聲清脆,玩了一會後就有些懶得伺候了。
鬱青臨接過她手裡的筷子,將焙好的白果一顆顆夾出來放在碟中晾涼,輕輕一剝脆殼,露出裡頭碧黃的果肉。
南燕雪用唇輕含嚼咬,只覺香糯,道:“烤過之後苦味倒柔,你叫她們剝的那些又是怎麼個吃法?”
“剝了殼,水煮一道,再去了果衣,還得在水裡浸個兩三天的,然後不論煮什麼甜湯都好下幾顆了。”只是這麼一筐銀杏果,鬱青臨都安排得妥妥當當,道:“中間的苦芯一去,孩子們也好吃一些了。留下一把用蜂蜜煨了,給小鈴鐺吃,平喘的。”
將軍府沒了鬱青臨不會坍塌,但就像一棵不開花的樹,總少了些色彩。
饒是僕婦都有些不忍心來打攪眼下‘粗陶煨白果,紅袖撥寒炭’的畫卷,只南燕雪掃了她一眼,道:“金書來了?”
“將軍料事如神。”僕婦道。
鬱青臨道:“將軍怎麼像是知道她要來?”
“你前個不是問在泰興的弟兄怎麼是一撥一撥回來,不是一起回來的?我說他們領了差事,只能輪值,這差事就是軟禁吳氏、南榕峰。”南燕雪道:“南榕林下獄了,南榕山生怕我拉他下水,先發制人求魏家上了一折,指名道姓說吳氏與浮雲觀的道人通姦生下南榕峰,如今反而要讓這奸生子來亂宗。總之,這事叫皇上挺不高興的,覺得汙糟。”
“那,那將軍受申斥了?”
“明面上的摺子沒有,只是私下罵我治家不嚴,讓我把這事料理乾淨。”
“將軍治家不嚴?簡直,”鬱青臨想說荒謬,想到自己是在說誰荒謬?只能閉嘴,“將軍那時候都不知道在哪。”
南燕雪無奈道:“這話是罵我沒壓住南榕山,不是罵我沒管住吳卿華。”
“南榕山原本也不會把這事揭破,到底是瞧著蔣家一夜傾覆,生怕將軍也悄沒聲把他弄死了,寧可出醜也要保命。”鬱青臨道。
這事糟心,不知該怎麼收場,南燕雪道:“叫她進來。”
第101章 “你如今可算是唯一的人證了。”
金書是被喬五帶來的,她其實也在被軟禁之列,只不過是南燕雪行此令,待她們到底寬鬆些。
金書此番前來只為一件事,求南燕雪去見一見吳卿華。
“少夫人把兩位少爺送到外祖家去,她自己又回來了。”金書說到此處掉了淚,她忙低頭擦了擦,道:“老夫人自被軟禁起就只說了這一句話,她想見您。”
“妖道嘴硬,在衙門裡已經捱過了三次拷訊,杖刑都受了一百下,如果再受一百杖也沒認,或者乾脆就打死了的話,這事也就悶住了。”南燕雪以為吳卿華是想知道這個,又道:“南榕峰和她名聲是臭了,但性命還留得住,至於期朗和期軒,在我這不會有人說他們的不是,以後若要謀求什麼,往遠些地方去就是了。南榕山是撕了南家祖輩的臉面告這一狀,這事即便沒證據,也已經坐定了。”
金書的眼睛紅通通,她道:“將軍不肯去見老夫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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