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也叫聲來聽聽。”
正院的東廂房通屋都暖呼呼的, 有一股很好聞的藥香,桌前的男子正在看書,手邊香茗嫋嫋,半掩著的攢盒裡全是糖果蜜餞。
張小綢還是第一次見鬱青臨, 但已經聽說過他這個人。
林嫻和劉阿桂把他說得像個妖精, 可張小綢這麼一望, 如沐春風。
搭脈時, 內室的門簾忽然鼓起, 張小綢見到一個小娃卷在門簾裡扭來扭去, 發出各種哼哼唧唧的撒嬌聲,一看就是想大人陪玩了。
“夫人這兩年, 最好還是先不要有孕。”
張小綢輕輕‘噢’了一聲,其實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落了這胎之後總覺得很容易累,又覺得今年冬天格外冷,穿多少衣裳手腳都暖和不起來, 她又想起鄭郎中只說再多養幾個月就行了,還不比鬱青臨這樣直截了當。
鬱青臨不知道張小綢這個‘哦’是什麼意思, 又道:“我只是建議。”
他的語氣有些冷淡,張小綢忙道:“我知道郎中是好意。”
絞在布簾裡暈頭轉向的小娃終於又轉了出來,眯著眼仰著頭搖搖晃晃走出來, 往鬱青臨腿上一趴,喚道:“爹爹。”
張小綢一愣,鬱青臨沒有解釋, 只是把小鈴鐺抱了起來, 嫻熟地將他往懷裡一倒,往臂彎裡一窩。
小鈴鐺是困了, 抓著鬱青臨的衣襟打了個呵欠,眼睫一眨一眨,迷迷糊糊的。
“鹿胎膏一日兩次,早一次晚一次,一次一勺,如果夫人覺得腥氣,可以化在紅糖水裡。”
張小綢連忙應下,見鬱青臨已經垂了眼在哄孩子入睡,她也識趣起身告辭。
“不便相送,請見諒。”鬱青臨分明很是有禮,哪裡是林嫻口中小人得志的模樣?
張小綢不是多舌之人,但見鬱青臨還伸手摸孩子的後頸,看他是否出汗。如此細緻入微,真叫她忍不住問了一句,“郎君年紀輕輕,就已經做爹了?”
小鈴鐺已經睡著了,但鬱青臨還是不想他聽見,只是衝著張小綢微微一搖頭。
張小綢想這孩子肯定是府裡的,又想起先前曾聽過的一些風言風語,說南燕雪從燕北迴來,帶了那麼多孩子都是障眼法,她有個親生的男孩養在跟前,出疹落下的幾點疤都用丹參羊脂膏潤著。
這謠言很惡毒,只把南燕雪在軍中的功績都潑上了一盆□□的髒水。
張小綢一直都不樂意聽,也駁過一回,只是今日一見,倒有些動搖。
‘就算是親生的,也沒什麼。’張小綢思忖著,暗自道:‘誰不是爹孃生出來的?’
張小綢從將軍府回去的時候,除了鹿胎膏外還拿了一籃子禮。
紅布蓋著黃綠的竹籃,裡頭是一包包黃皮紙裹好的禮物,一包閩地的酥糖,一包桂花栗子糕,一包茶葉,一包金桔,一包冬棗,荔枝幹、桂圓乾各一包,最頂上一層放滿了蘋果,紅粉圓潤,果香撲鼻,張小綢一看就喜歡,掀開紅布數了又數。
“交老奴手裡的時候我就覺得沉,沒想到全是蘋果。這蘋果瞧著也太好了,十二個,六雙,也好聽。”張小綢的乳母黃氏道。
“是呢,我沒見過這樣好的蘋果,揀六個回去送給娘。”張小綢笑著說。
黃氏見她笑著爛漫,不想掃她興致,只是沒話說。
張小綢沒聽到乳母應和,瞧了她一眼,道:“你覺得娘會不喜歡嗎?但我前次回去,說起將軍送來阿膠的事,娘倒沒有說什麼。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娘為什麼不喜歡三哥那一房人,將軍可是三哥唯一的女兒啊,你與褚媽媽素來有話說,可有聽到什麼?”
黃氏將竹籃抱在自己腿上細瞧了瞧,只覺這竹籃看起來雖是泰州人家逢年過節走親訪友最常見的樣式,但裡頭的東西卻都很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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