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南燕雪在泰州過的第十一個元宵節,將軍府裡的眾人紮了一隻巨大的花燈去……
南燕雪在泰州過的第十一個元宵節, 將軍府裡的眾人紮了一隻巨大的花燈去遊街。
那花燈是一隻抬蹄仰首的披甲戰馬,馬鞍上墜下的每一簇流蘇都是一個燈謎字牌,誰能第一個猜出來,直接發錢。
小盤還在街市口弄了一個很好玩的把戲, 叫做射燈靶, 十數個銅鑼做的靶子一字排開, 每個靶子後上方都懸著一隻盾牌, 若能一箭射中靶心, 那盾牌就會亮上一瞬, 裡頭的猛虎、麒麟赫然瞪開厲眼,呵開大口, 叫人又驚又喜。
將軍府裡的孩子不管是從文從武還是文武兼修,騎射是一定會的。
小盤做示範時就隨地撿了塊石頭,扔的時候還別開了眼,就這樣‘咣噹’一聲響,就見一隻熊羆猛地揮爪而來, 牙齒和爪子上閃耀著銀色的寒光,伴隨著鑼響聲, 驚得圍觀的眾人大退一步。
小盤非常得意,因為這是她做的燈,銀色的火光是鬱青臨替她調配的, 配著熊羆的猙獰叫人毛骨悚然,嚇得好些孩子都大哭起來。
張更朗就在人群中,瞧見一個娃娃哭了, 連忙哄了又哄, 把自己打算送給小盤的酥糖拿出來分了些。
但小盤笑得更高興了,只是見張更朗慌手忙腳地哄孩子, 怪窘的,她在那盾牌燈裡挑了挑,挑中餘甘子那一隻,一石頭擲過去,就見那朱雀振翅高飛,尖喙中噴濺點點火星,漂亮到了駭人一跳的地步,也震住了那些孩子的哭泣。
試了兩個,小盤就讓大家自己玩了,攀到別家牆頭上方便看場子。
張更朗一身新衣在人群裡擠成菜乾了,他抻了抻衣袖,又撣了撣袍角,這才朝小盤走去。
“張更朗,怎麼話說?”小盤瞄著他在那角落裡捯飭個沒完,覺得他長得像娘,橫看豎看都是順眼的,笑起來還兩個酒窩,還有必要這麼臭美嗎?
“小盤,”張更朗抿了抿嘴唇,把他親手做的一盞花燈遞給她,道:“新年勝舊年,願你椿萱並茂,棠棣同馨。”
“前些天不是來府裡祝過了嗎?”小盤一歪頭,俯身拿燈的時候,肩頭上落下來的辮子跟著一蹦,“什麼意思?”
‘那不是給你一個人說的呀,’張更朗心道,他討厭自己怎麼偏選這拗口的來祝詞來說,“就,就是祝你爹好娘也好,兄弟姐妹都好。”
“那我也祝你爹好娘好,哥哥也好。”小盤晃了晃腿,道:“他們今夜出來看燈會了嗎?”
“嗯!”張更朗這個小苦瓜一笑,整張臉都變得甜滋滋的,“跟著將軍府的大馬燈去了。”
南榕峰和張小綢和離之後,平日裡都住在城外,但逢年過節會進城來同他們小聚。
張小綢想勸他住回家中來,他們一家子受南燕雪的福澤,不會有人指摘什麼,但南榕峰又愧又羞,還未答允。
“你要上來嗎?”小盤見張更朗在自己腳邊站得板正,就問。
“我去尋個板凳。”張更朗說著就見小盤俯身朝他伸出手,圓圓的臉蛋,神情嬌憨又飛揚。
張更朗越盼著親近她就越是不敢看她,飛快朝人群裡瞄了眼,見大家一心在燈靶上,沒人看他們,就握住小盤的手,踩著牆壁上的幾塊凸石爬了上來。
小盤攤開手曳了曳,張更朗愣了一下,從袖中取出酥糖來,乖乖遞到她手裡。
“你外祖家送來的酥糖就是好吃,甜就不說了,糖就是甜的,還更酥更香!”
張更朗自覺沒有什麼拿出手的,只外祖家的酥糖別處沒有,配給小盤甜一甜嘴。
他靜靜地在小盤身邊坐著,看她笑聽她說每個燈裡不同機關。
小盤喜歡研究機關,但機關繁瑣,很多人樂意看熱鬧,但對於裡頭的門道,聽個大概就行了。
小盤興致勃勃說了好一會,忽然連自己也覺得無趣,便住了口,瞧了張更朗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