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準提聖人的到來,蓬萊仙宗的時間被凍結了,所有的一切都停止在了準提聖人出現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彷彿只有準提聖人和鯤鵬老祖兩個人,一個是飛上了枝頭的鳳凰,一個是折了翅膀的雄鷹。
鯤鵬老祖見到了,他最不想見到的人。他真的不想被過去的同道看到,尤其是準提聖人。他感覺,自己無地自容,他想找一道裂縫,整個人鑽進去,再也不要出來見人。
鯤鵬老祖不想說話,準提聖人卻主動開口了:“想當年,我們三千人齊聚紫霄宮,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可是再看看現在,放眼天地,當年的故人大多凋零,只剩下我們這幾個老朋友。鯤鵬道友,時至今日,你還看不透成敗榮辱,你如何三尸合一,證道成聖?”
準提聖人大抵是老了,同輩一個個的離去,再也沒有出現。真一子、乘黃老祖、白陽天尊等人成聖之後,準提聖人陡然意識到,屬於他的時代結束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他再也不可能像紫霄宮時期那樣爭名奪利,快意恩仇了。如今的洪荒,是後輩的戰場,是廣成子、東王公、彌勒佛等人的。
他對舊時的道友,格外的珍惜。紫霄宮的同道,每一個都是他在過去的錨點,是證明他曾經叱吒風雲的歷史書。
倘若有一天,故人全部逝去,他一個老朽,難道還要和小輩們一爭長短不成?
準提聖人徹底理解,為何當初,鴻鈞老祖會留下羅睺了。除了羅睺外,鴻鈞老祖的同輩都死光了。放眼整個天下,只有在羅睺面前,鴻鈞老祖才能夠繼續做那個鋒芒畢露,說一不二的鴻鈞道君。
然而,準提聖人的這番話,卻讓鯤鵬老祖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準提,你是要教化貧道嗎?”
鯤鵬老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準提大聖人,沒有人能教化貧道。怨就是怨,恨就是恨。接引以為,他用他的命換了我的命,就能夠讓我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可是,他是無法成功的,我寧願死在紅雲手中。”
準提聖人聞言,神色依舊平靜。
“道友覺得,自己死了就能夠解脫,就能夠一了百了嗎?這一個紀元,道友能夠以死解脫,那下一個紀元,下下個紀元呢?道友想要生生世世,都在執念中沉淪嗎?”
準提聖人雙手合十,周身佛光普照,紀元長河出現在他的頭頂。他緩緩抬手,朝著紀元長河一點,第十一個紀元的畫面投射到了鯤鵬老祖面前。
第十紀元發展至今,第十一個紀元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所有修成道祖級的大能都脫離了紀元長河,只有道祖級之下的存在仍然在紀元中掙扎。
“這是?”
鯤鵬老祖目光一凝,他看到了第十一紀元的自己。
“道友只有十個紀元的氣運,如果道友隕落了,下一個紀元,道友就不再是先天神聖、北冥之主。道友會成為崑崙山霹靂宗的一個弟子,成坤。”
“成坤資質平庸,無先天道體,無家族靠山。道友生生世世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與掌教之位失之交臂,最心愛的師妹嫁於他人,連辛苦栽培出的弟子也欺師滅祖,即便有了道侶,道侶的心和孩子的心也不在道友身上。”
“道友,這就是你想要的解脫?”
準提聖人毫不留情,將第十一紀元鯤鵬的經歷一五一十的展現在鯤鵬老祖的面前。好的沒有,壞的一大堆,鯤鵬老祖凝視著畫面中的內容,不敢相信自己會卑微到如此地步。
“那不是我。”鯤鵬老祖咬牙,語氣卻有些不自信。
“是你,也不是你。”準提聖人收了神通,紀元長河緩緩隱去,“若是道友願意放下執念,道友便能證道成聖,在未來更進一步,超脫紀元長河。若道友執迷不悟,一心求死,道友就會進入第十一紀元。”
他看向鯤鵬,目光柔和。
鯤鵬老祖是他在洪荒中最後的因果,在合道前,他要了結這段因果。
“我不信。”
鯤鵬老祖依然在硬撐,但是,他的聲音十分的沒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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