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端起酒杯,冷笑一聲:“鎮國公,這事與我何干?我承認,府中是置地了,陛下追責,我清退便是。你想拿我藍玉當槍使,可你忘了自己什麼體格,不要掄不起來,反而閃了腰。”
顧正臣看著藍玉,緩緩地說:“孔夫人,不在了。”
藍玉渾身一冷,凝眸盯著顧正臣。
顧正臣慢條斯理地倒著酒:“我不是心胸狹窄之人,誰得罪了我,我大可以一笑了之。可誰若是對我的家人出手,那我可不願意簡簡單單地收手。梁國公,孔夫人的手有多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畢竟,牧夫人必然告訴了你。”
藍玉臉色有些難看。
李聚茫然。
蔣瓛瞠目。
蔣瓛在顧正臣出事前後,一直在北平,並不在金陵。李聚雖然在金陵,可不知內情。
但兩人都知道,藍玉的小妾孔夫人自殺了。
聽顧正臣的意思,孔夫人自殺的背後,竟與鎮國公的家眷有關?
顧正臣暼了一眼藍玉,拿起筷子夾了口魚肉,品嚐過後言道:“說起來,我差點沒了性命,也與孔夫人多少有些關係。梁國公,這筆賬,我打算用在這裡,你站出來,這筆賬清了。”
“你不願意站出來,這筆賬我們拿出來,當面鑼對面鼓,拿到奉天殿之上,讓陛下幫忙盤算盤算,如何?”
藍玉萬萬沒想到,顧正臣竟會拿孔夫人的事來要挾自己!
孔夫人就是個胸大無腦的傢伙,做點事不利索不說,還他孃的將事情給交代了出來,當著皇后的面承認了!
雖說皇后沒要孔夫人的命,可孔夫人扛不住那麼大的精神壓力,最終自殺。
但這件事,並沒有結束。
現在,顧正臣提了起來,擺明了是想用這件事給自己施壓。
孔夫人的事有案底,皇帝、皇后都知情,若是顧正臣拿著這事鬧,那就意味著,梁國公府破壞了所有的規矩與底線,將手伸向了政敵的家眷身上,不擇手段地想要報復政敵。
如此一來,所有勳貴都需要掂量掂量,梁國公府以後會不會用這種手段對付自己。
而且就連那些依附於梁國公府的人,也難免心寒,會止不住地想:藍玉敢對鎮國公府家眷這樣做,還有他什麼不敢做的,以後還能有好下場嗎?
最可怕的是,文武勳貴會有這麼一個意識:
梁國公府能這樣做,如果他不被處理,那大家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做?
以後政見不同,或是誰得罪了誰,都別彈劾浪費筆墨和唾沫星子,改下毒玩,看看誰先死得了。
這種破壞規矩,降低了集體安全感的事,才是真正的孤立!
到那時,梁國公府,沒一個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