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前一種可能,自己沒必要去皇宮。
若是後一種可能,自己更沒必要去了。
只是讓李善長想不通,自己一個宅在家裡的老人,怎麼就被人潑了這個髒水,還是要全家命的髒水……
龍江船廠,船塢。
張煥靠在架子上,抱著雙臂看著顧正臣。
顧正臣看過狀紙後,手指彈了下狀紙:“駝子死在陸嵐家裡的原因就在這裡,對方很早之前就已經將李善長拉下水了。只不過之前的做派並沒多少波瀾,而現在,是準備掀出驚濤駭浪。”
張煥面無表情:“鎮國公莫要給我說這些,我只想知道怎麼給陛下回話。這個局面,是你一開始能預料到的嗎?”
顧正臣站起身來:“將刀子對準李善長,這是一招禍水東引,也是一招借刀殺人,更是一招漁翁得利。不得不說,對方能走到這一步,一定是做足了準備。”
“等著吧,去江浦調查的人一定會在趙仇家中找到一些與李祺駙馬或是與李善長有關的東西,用來佐證李善長意圖謀反,甚至還會有人跳出來證實李善長蓄意謀反。”
“總之,對方準備了這麼久,這一次出手,等同於射出了致命一箭,鐵了心要李善長死。所以,李善長很難逃過了這一劫。”
張煥嘆了口氣:“然後呢?”
顧正臣走至架子旁,翻找著輿圖:“沒然後了,李善長若是該死,那就送他去死好了。”
張煥有些驚訝,微微歪了下腦袋:“這話,我也能說給陛下聽?”
顧正臣將金陵輿圖找了出來,掛在了屏風上,展下輿圖:“如何不能說,反正李善長也老了。”
張煥嘴角動了動,沒說什麼。
自己只是個幹活的護衛,不是什麼官員,沒必要參與這些事,讓李善長死的未必是真想讓他死,讓李善長死的可能,嗯,是真想讓他死……
顧正臣拿過毛筆,踢著蒲團坐在了輿圖下,提筆畫著線:“回去吧。”
“你還沒說是不是在你掌控之下。”
張煥問道。
顧正臣側頭看了一眼張煥,道:“不知道,且行且看吧。”
張煥見顧正臣說得認真,拱手離開。
嚴桑桑從一旁走了過來,站在顧正臣身後:“夫君,雖然暴雨阻斷了追蹤,可格物學院那裡沒有被阻斷,無論是裡面,還是外面,都沒有異動。現在對方出手,手段狠厲,可見他就在格物學院之外。”
顧正臣勾畫著線條,在一個地點又一個地點上連上線,線條有交錯,最終筆鋒一轉,圈住了江浦,起身道:“金陵的風,來自江浦,只要抓住江浦,背後的人遲早會浮現。現在他們出手了,那咱們就先看看,看看他們還有什麼後手。”
嚴桑桑問道:“那夫君的意思是,我們不動?”
顧正臣走向桌案,看了一眼棋盤:“這一場棋局對弈,可沒規定什麼時辰必須落子,也不存在棋子沒放到棋罐裡便判輸的棒子規矩,所以啊,咱們不妨先觀望觀望。”
“可咱們留在金陵的時日並不多。”
嚴桑桑提醒了句,然後問:“棒子規矩,高麗有這種下棋的規矩,還是說現在的朝鮮是這種規矩?”
顧正臣端起茶碗,沒有解釋:“時日上不急,陪他們耍耍,看看這背後的人到底是什麼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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