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眼神一亮:“太子的意思是?”
朱標走了兩步,認真地說:“父皇是在與他討價還價,說到底,五千兩不是一筆小數目,摺合到一個戰術揹包之上,也有五十文。只要他主動降低要價,父皇便會準他。”
沐英慚愧不已,還真把義父朱元璋看簡單了,他是帝王,有些話不能明著說,畢竟此事關係到戶部,關係到國庫,總需要慎重一點。
句容,縣衙。
隨著對縣衙工作的熟悉,顧正臣才發現,縣衙並不是對百姓天天開放的,而是每個月中,逢三六九的日子放告。
所謂放告,就是批准百姓告狀,縣衙接收狀紙。
告狀還需要挑日子?
顧正臣表示很疑惑。
這要是初一買了一份鴨脖,被人換成了鼠頭,還得等到初三才能告狀,有這個時間,別說鼠頭,就是鼠尾巴也給掃乾淨了,還告什麼狀……
而且農忙時節,通常縣衙會止訟,意思是不收狀紙了,有啥委屈,里長、老人就地處理了吧,實在不行,等收完莊稼你再去縣衙告狀。
當然,平日裡與農忙止訟時,縣衙也並非完全拒絕告狀,但只受理大案,比如人命案,強盜案等。
吹牛被人揍了,吵架被人毆了,只要沒死人,平日裡並不管。
當然,放告日子並不是強制要求,而是各地預設,有些知縣偷懶,或有些地方“民淳事簡”,一個月放告兩天,也是有的。
不過顧正臣表示這套對民實在不公,宣佈廢掉三六九,一個月九天放告,轉行隔日放告制,一個月十五日放告。
承發房外,
一條長桌後,趙謙坐在椅子裡,桌案上鋪著紙張,墨已研開,看著路過的行人,就差招呼一句“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代寫狀紙,不收一文”的話。
可是等了半日,趙謙也沒等到一個上前告狀的,倒是看到一些人探頭探腦,站在遠處觀望。
失望的趙謙收了攤,回去稟告顧正臣。
顧正臣並不意外,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最主要的是,句容百姓畏懼,害怕得罪強宗大族。
畢竟顧正臣只是外人,三年一任,說走就走,而這些強宗大族,卻根深蒂固,現在翻了案,誰知道三年之後,這案情會不會反轉?
再說了,顧正臣雖然表現出了善意,表現出了對抗強宗大族的勇氣,但實質上,並沒有對郭家做出什麼事來,只不過是打了郭傑一頓板子,這對郭家來說,什麼損失都沒有。
想要破冰,得用力鑿。
顧正臣決定借孫一口、孫二口的案子,將板子或鬼頭刀送給郭家某一個或某幾個人,重新贏回百姓人心,重塑縣衙“公信力”。
就在顧正臣盤算著從何處入手時,張培、姚鎮這兩個傢伙上氣不接下氣得跑回了縣衙。
看著回來的兩人,顧正臣有些麻爪,這來回二百里路,你們兩個太不當一回事了吧,一天來回跑。
張培、姚鎮邁著羅圈腿,臉色毫不掩飾疲憊與痛苦。
“有話,到裡面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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