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顧正臣想起了母親,妹妹,想起了胡大山,自從中秋之後託付,此人向北而去,時間一晃已月餘,不知他有沒有順利抵達滕縣,母親與妹妹有沒有看到報平安的書信……
就在顧正臣出神時,兩匹馬猶如突兀地出現在官道之上,馳騁而至,為首的軍士看了看顧正臣等人,皺了皺眉:“毛同知、誠意伯帶隊已至五里外,你們的人為何還沒到齊?莫要因為失禮惹了災禍,趕緊讓人趕來!”
軍士說完,撥轉馬頭便又奔回。
周茂苦著臉看向顧正臣:“縣尊,咱們就來這幾人,若他們以為縣衙輕慢,有了芥蒂,豈不是……”
顧正臣收回望遠的目光,淡然地說:“若全縣衙的人都來,有人會不高興,以為我們想要投效巴結這兩人。可他們身份不一般,一個是智謀無雙的誠意伯,一個是皇帝親衛之一的指揮同知,保持點距離,總好過太過親密令人放心。”
周茂、林山對視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縣尊啊,你只是一個小小的知縣,沒必要擔心這點小事吧?再說了,你又不是朝廷重臣,哪怕是示好這兩人,那又如何,誰會在意……
顧正臣沒辦法解釋,現在的自己和東宮綁在一起,雖然不是明面上的太子黨,但在老朱眼裡估計已經是了。
一個太子黨的人與皇帝親衛指揮同知走近,聊得還不錯,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小心思?
雖說老朱未必如此敏感,如此狐疑,但顧正臣不能不提防,老朱揣測人心起來,根本不給人活路,摳出一個字眼就能把人腦袋砍掉……
不久之後,軍士又騎馬到了長亭,一看還是這幾個人,不由得愣住,提醒道:“已至二里外!”
顧正臣微微點頭,命人整理衣冠,垂手站在路邊。
一面紅色的三角旗幟在軍士的揮舞下迎風獵獵,飄動著的紅,如初升的東方紅日!
二十騎軍士分四列前進,馬蹄踩踏在大地之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威武雄壯的軍士,一臉冷峻,如海的煞氣滾滾而動。
劉基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看向一旁戰馬之上的男人,臉略寬長,透著堅毅與冷峻,一雙不算大的眼睛裡,總是透著一股子陰冷,如他身上漆黑的甲冑冰涼,在他的額頭右側,留有一道駭人的刀疤,如一條蚯蚓,隨著眉頭抬落活動著。
“劉同知,你這傷從何處來?”
劉基幾年前見過毛驤,並沒有這一道傷。
毛驤抬手撫摸了下傷疤處,目光中閃爍過一道殺機:“這道傷,是倭寇留給我的!”
“倭寇?”
劉基皺眉。
毛驤手持馬鞭,正色道:“誠意伯這些年來休養在家,可能並不知倭寇之事。”
大明開國六年來,確實面臨著倭寇的威脅。
洪武二年,倭寇夥同方國珍和張士誠餘部,劫掠了溫州等地,永嘉、樂清、玉環、中界都被搶掠。
洪武五年,倭寇進犯溫州等地越發頻繁。
六月二十五日,溫州衛千戶陳旺追擊進犯倭寇,結果遭遇埋伏,損失巨大。
六月二十七日,毛驤帶兵趕至,俘獲倭寇船隻十二艘,俘虜倭寇一百五十餘人。
也正是憑藉著這一次軍功,毛驤晉升為了羽林左衛指揮同知,只不過在殺倭寇的時候,毛驤太過兇狠,追到海里還不放過,硬是乾死了才收兵,因為太過冒進,差點丟了性命。
從這個角度來看,毛驤算是一個抗倭英雄,戚繼光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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