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臣擺了擺手:“格物學院的人才想去哪裡去哪裡,你若是能說服他們跟你出去闖蕩,那也是你的本事。但你要保持清醒,選擇人手時,莫要選擇投機取巧之輩,莫要選擇權力燻心之輩,小心有朝一日被人架空,成了傀儡。”
朱棡將棗核吐了出來,語氣平和地說:“弟子好歹跟著先生學習了這麼多年,若是連馭下的本事都沒有,那就有辱師名了。”
顧正臣對朱棡、朱棣是放心的。
朱棣自不必說,這傢伙身邊都是死忠,人格魅力,帝王手段有的是。
朱棡也沒什麼問題,別看他平日裡有些不著調,可他傢伙骨子裡很強勢,也很有主見與判斷,知道什麼人可用,可用之人用在何處,並不是個懦夫。
顧正臣問道:“讓這些人加入晉王府,總需要個由頭吧?”
參政,都指揮僉事,這屬於地方上的高官了,送去晉王府當長史、儀仗人員,太過屈才,必然也有官員為他們鳴不平,突兀的調動,很容易帶來更多風波。
比如之前費震被調到廣西,不少官員就勸過朱元璋,有功不能罰,寒人心。
朱棡起身倒茶,給顧正臣端了一杯:“先生,喜峰口的案件要公開了查,這事都司來辦,會牽連到隱瞞此案之人,衛所將校那一批人會因此事下獄。至於布政使司之下的文官,則會因盤削商戶,欺民為由,罷黜不用。”
顧正臣端起茶杯,輕聲道:“這樣一來,這些人可就要揹負不少苦楚了。”
朱棡也清楚,這些人為了百姓付出良多,甚至一度準備犧牲自己的前途與性命,可朝廷不能給他們什麼,也不能公開說什麼。
這些人做過的,付出的,只能隱在黑暗裡。
如星光曾照人。
人未必記得,是哪些星光。
就這樣吧,能讓他們活命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最多,他日重用、厚用。
楓葉開始凋落,天氣逐漸轉寒。
朝廷公文發至北平都司、布政使司,張龍、千戶郭鍾、黃奇等十七人被下獄,參政金隆壻、同知龔坤等五位官員被罷免。
面對這個結果,金隆壻總覺得恍惚,正茫然中,看到了晉王朱棡……
燕山衛鎮撫司。
郭鍾、黃奇等人感覺很是委屈,華中案與自己這些人沒什麼關係,為什麼這個帽子扣在我們的頭上。
我們走私鹽鐵,認罪領死,無怨無悔,可不是我們的罪,我們不認。
張龍也不明白,讓自己下獄的,竟只是隱瞞不報,有冤不伸。
鎖鏈開啟。
張龍等人看到了頭戴烏紗翼善冠,一襲盤領窄袖赤袍的晉王。
朱棡看了看裡面的人,威嚴地說:“從今以後,你們進入晉王府,是我的臣,我的將,我的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