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四六都傻了,盯著王臘五。
王臘五沒開玩笑,放好車之後,竟走至郭氏面前,撲通跪了下來。
郭氏再要強,也沒想過這種場面,趕忙避開,慌亂地說:“我,我只是給你說笑,你怎麼真磕了?”
畢竟,男兒膝下有黃金。
王臘五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轉了方向對著郭氏:“郭大娘一直是嘴上不饒人,內心卻良善得很。這次準郭大哥服徭役,便知是個心胸寬廣的,郭大哥年紀比我大些——”
“服徭役時我來照顧他,只是我家婆娘、兒媳身子骨不如郭大娘,王家男人都要去服徭役,也沒個人照料。萬望郭大娘閒暇時,照看他們一二。”
郭氏緊張地回道:“都是鄰里,應該的,你快起來。”
王臘五這才起身,拍了拍腿上的塵土。
這一跪,是男人的託付。
沒辦法,郭氏一個女人能頂兩個男人,而自家婆娘、兒媳,三個加一起都不夠她……
男人都走了,只能靠鄰里這些人照料了。
這些鄰里,就郭大娘最魁梧,最男人,最有安全感,一嗓門下去所有人都能聽到,給她磕一個,保全家無憂,划算啊……
男人的臉面,在保護家人時都不算啥。
壽光。
周大山將車把中間的車絆搭在肩上,雙手起力,推起推車,吆喝道:“李公子說了,北伐戰爭能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鎮國公能不能到草原上賞月亮,就看咱們能不能推更多物資到草原上。”
周慈不解:“為啥非要去草原賞月亮,難不成草原上的月亮比咱們這的月亮更圓?”
周大山瞪了一眼周慈:“你懂什麼,花前月下,你知不知道?”
“哦——”
周慈明白了。
周大山看著周慈那雙猥瑣的眼神很想踹他一腳,想哪裡去了!
河南,商丘。
老婦人端出一碗熱騰騰的水餃,蒼老的臉上張滿雀斑,對收拾推車的兒子張大力道:“吃了這碗水餃,趕緊出門,我看已經有人去了。”
張大力將行李繫好,看著年邁的母親,擔憂不已:“娘,兒子去了,你可咋辦?”
老婦人慈祥地笑道:“你爹沒了,娘一個人拉扯你長大,不也沒事,放心去吧,再說了,不是還有兒媳、孫子在,不礙事,國事為先,鎮國公是個好官,他從地府裡回來,就是為了對付這些天殺的胡虜……”
張大力耳朵有些癢。
又要開始了——
母親唸叨起來:“咱們現在是做善事,為朝廷做事,日後是有福報的,即便是去了奈何橋,孟婆也高看咱們一眼……”
張大力不明白,都要喝孟婆湯的人了,還管孟婆高不高看一眼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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