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年的尾巴上,察布突然提出這個問題,嘎拉泰、圖門也都能感覺到。
若是新的一年還沒機會取下和林,也速迭兒很可能會率先稱大汗,建立汗廷,然後整頓各部落,再圖謀和林與草原。而在這個過程中,土爾扈特部首領烏格齊哈什哈、綽羅斯首領浩海達裕與其他小部落之人,都有可能反對。
堅持反對與拒絕反對勢必引發內部分裂,若只是站隊問題,無所謂,大家坐下再商量,總能妥協出一個結果來。可若是不想民主站隊,也不想坐下來,就想騎上馬,抽出馬刀搞一言堂,那內部的戰爭就無法避免。
圖門思索了下,言道:“打不起來,這裡不是杭愛山,其他部落只有臣服的份。”
察布想了想,贊同了這個觀點。
無他,地盤小……
若是駐紮在杭愛山附近,哪個部落覺得幹不過了可以逃,天大地大,草原遼闊,總有安身之地。
可這裡——
北面山太多,西面山太高,南面溝壑多,只能向東。
東面有明軍。
不想死,就只能抱團。
擁護誰不一樣擁護,有個大汗,興許會更團結。
察布轉身:“下去吧,這上面太冷了。”
三人下了山。
夜來時,營地寂靜。
山頂邊緣的一塊石頭旁,一片雪微微抖動了下,一顆腦袋微微抬了下,睫毛之上沾著雪霜,一雙目光冷冷地看了看遠處的營地,低沉著嗓音:“孃的,說咱們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周鎮撫,還活著沒?”
不遠處,一隻手掏開雪,身體並沒有動,只是腦袋輕微動了動:“還沒死,不過若是咱們走不掉的話,很可能會被凍死在這裡。”
周捷暗暗咬牙。
運氣好,終於發現了瓦剌的大本營,訊息也傳回去了。
運氣不好,監視的時候,竟被人堵住了,下不了山。
別說不下山,就連大的動作都不敢有,這山頂地方不大,稍微有點大的變化便會被人發現,尤其是身上的雪,這偽裝可不好再來一次。
楊順目光微冷,將綁在木棍上的鏡子伸出,輕聲道:“這些人紮營了,還有巡營之人,看樣子,短時間內怕是走不了。周鎮撫,你還有幾日口糧?”
周捷面色凝重,小心地找到藏在雪中的揹包,伸出手掏了掏,只剩下一張饢餅、些許肉乾,還有幾塊冰糖。
畢竟到這地方時,本就打算回撤了。
不想,被人堵在了這裡不能動彈。
周捷暼了一眼不遠處的楊順,周捷呵呵一笑,鎮定地說:“怎麼,你怕餓死不成?放心吧,我的口糧還多,夠咱們兩個吃上七日的。”
“你竟然帶了這麼多口糧?”
楊順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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