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臣端起茶杯,直視胡仙兒:“我自責,當林白帆身上帶著檀香時,就應該有防備,而不是疏忽大意,當你進門的時候,我就應該跑出去,而不是讓你攔在了房中。”
胡仙兒深深看著顧正臣:“抱歉,我只能用這種不堪的法子,達到我的目的。但是,公子,你可以去詢問周靜波,仙兒在撒馬爾罕的每一日,住在何處,見過什麼人,他一清二楚。”
顧正臣一飲而盡,伸手拿起茶壺:“你不必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你的清白,不管你會不會懷上我的孩子,我都給你留了人在撒馬爾罕。”
胡仙兒莞爾:“所以,公子是接納仙兒了?”
顧正臣沉默了下。
那一晚,第一次,確實是幽蘭術,可之後的,到底是不是,顧正臣也說不清楚。
但,事已經發生了。
男人不應該在這種事上,沒有擔當,該負責任的時候,不能逃避。
顧正臣嘆了口氣,看著胡仙兒:“馬三寶是你的外援,高四緯想要在外闖蕩,他是我的人,他跟著你,可以絕對信任他。還有楊繼祖,他也是個幹才,可以重用,他也留在這裡。關鍵時候,王良、段施敏、黃半年、秦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幫你。”
“只是不緊要的時候,沒必要去找他們。如果你在這裡活不下去了,這些人可以護著你,保證你活著離開,無論是去南漢國,還是去金陵鎮國公府。”
胡仙兒眼眶溼潤:“仙兒可以入府?”
顧正臣搖頭:“帖木兒國的王后不能入府,但胡仙兒可以。”
胡仙兒拿出一旁的剪刀,剪下一縷長髮,然後起身,解開顧正臣的髮髻,剪下一縷,認真地打著結:“仙兒知道,只有妻子才配結髮,可仙兒怕,怕太遙遠的想念,讓人發狂,怕沒一點念想,連想念都不知道寄放何處。”
“所以,一縷你帶著,一縷我帶著。若是我——當真有了你的孩子,我會讓人告知於你。另外,讓周靜波留,或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留在我身邊一段時間吧,至少,有人可以為我證明,我為你守身,不曾與你之外的任何男人有染。”
顧正臣沒有拒絕,接過結髮,塞到了一個香囊裡:“錦衣衛的人之所以來西域,是我請他們幫忙的,他們不能在這裡久留,幫助宋晟建立情報線之後便會離開,大概三個月,你若願意為我守身,我自信你,若是你不願,我也不怪你。”
胡仙兒笑了,很燦爛,輕聲道:“你放心,只要我不想,馬黑麻佔不了我的便宜,將我的妹妹送來吧,她需要成為我的助力。”
顧正臣佩好香囊,目光復雜地看著胡仙兒:“也不知道你我之間,是對是錯!我要走了,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胡仙兒低頭想了想,言道:“公子還會來撒馬爾罕嗎?”
顧正臣猶豫了下,言道:“以我的身體,我的身份,很可能無法參與第二次西征了。”
胡仙兒抬起頭:“那仙兒還能再見到公子嗎?”
顧正臣喝了茶水,起身,嘆道:“看情況吧,我只能說,不確定。”
胡仙兒跟著起身,走至顧正臣身前,貼得很近,最終伸出手,一把抱住,深深聞了聞,輕聲道:“公子,仙兒可以喊你一聲——夫君嗎?”
顧正臣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胡仙兒的後背:“自然。”
胡仙兒仰頭,微微踮起腳尖:“夫君,仙兒美不美?”
……
馬蹄聲疾。
顧正臣終於追上馮勝、朱棣等人,沒有理睬馮勝老不死的追問怎麼這麼慢,只板著臉說:“百里紮營,加快行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