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越來越大,幾乎響徹了整個荒原。
城牆之上,不少軍士被砍殺,跌落至城外,有人看到明軍,不僅不害怕,還似乎在呼喊著什麼。
這一幕,讓朱煜、湯鼎等人很是震驚。
湯鼎凝眸看了看,言道:“別失八里城,好像內亂了!”
“你大可將好像兩個字去了!”
李景隆眼神中帶著銳利的鋒芒,心頭澎湃著熱血。
朱煜驅馬攔在了李景隆身前,肅然道:“現如今情況不明,而且我們只有三千騎,可不敢攻入城內。一旦這是個陷阱,咱們三千人很可能會全部陷入其中,無法退走。”
隨軍的海容伯周興也不贊同,對李景隆道:“鎮國公有言在先,不允許攻城作戰。之前劉真不過是進了幾句話,導致後續損兵折將,鎮國公將他打了個半死,還趕回了金陵。”
用顧正臣來壓李景隆,那是再如何不過。
這個傢伙雖然沒奉茶拜師,多少也算是顧正臣的半個弟子,對顧正臣的話向來聽從。
李景隆沉默了。
確實,先生講述得很清楚,那就是亦力把裡遲早會拿下來,時間拖得越久,明軍的底氣越足,只要黑的兒火者不放棄別失八里城跑路了,這座城必然是大明的。
晚點不礙事,等到時機成熟了,大軍發至,一場火力覆蓋,這座城也就跪了。不必用折損將士的性命來換一座城,低損傷乃至零損傷,一直是先生追求的目標。
若是這個時候發動進攻,這身後的三千將士,一旦遇到危險,那可就徹底完了,短時間內沒有任何援軍,唯一可能來的援軍也不過是藍玉的兩千騎!
可如此少的兵力,想要控制一座城,彈壓近二十萬人,談何容易?
可是——
眼前這座城亂了,從城內的喊殺聲、城牆之上的廝殺來看,絕對不可能是演戲,不是針對明軍的一場陷阱!
他們是真正的在拼了命的戰鬥,這一點逃不過望遠鏡的觀察。
而且看其樣子,一方是軍隊,一方是百姓!
若是錯過了當下這個時機,換個時間雖然也能拿下城池,那這次造反的百姓,必然會被黑的兒火者帶兵鎮壓,殺一個人頭滾滾!
李景隆手握火銃,目光堅定,看著那一道用血拼殺緩緩打開了一條縫的西城門,肅然道:“孫子曰: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先生曰:此心不動,隨機而動!”
“眼下來不及去通報梁國公與先生,我們必須加入戰爭之中,至少,應該將不願意臣服亦力把裡的百姓給拯救出來!我們此戰,是為了保護西域的人口而戰,也是為了他日絲綢之路的根基而戰!”
“更是為了——收攏人心,為了大明能徹底站穩西域而戰!我知道,我並不是這支軍隊的統帥,也不掌兵權!但是——”
“海容伯、濟寧伯,不管你們願不願意跟著我李景隆殺進去,我都要殺進去,響應城內的百姓!”
朱煜、周興臉色有些難看。
確實,李景隆、湯鼎原本是顧正臣安排來監督藍玉不要亂來的,並沒啥兵權。
可誰能想到,讓監督不要亂來的人要亂來了!
你他孃的啥意思,不管我們參戰不參戰,你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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