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名輕聲道:“三司會審可不多見,尤其是格物學院弟子旁觀,這事就更罕見了。總之,朝廷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楊靖眯著眼,看向前面十幾步外魏觀的背影:“朝堂之上,哪有那麼多好壞之分。只不過有些人認為,這樣做是為國,那樣做是為長遠計,在他們眼裡,我們反而成了罪人。觀點不同,立場有別,難免會起衝突。”
李原名將雙手收入袖子裡,哈了口熱氣:“我懷疑,這件事不會就此止住。興許用不了多久,還會有其他人被捲進來。”
楊靖含笑:“不必懷疑,這事鐵定不會就此罷手,至少,需要再來一次。”
李原名皺眉:“如此有把握?”
楊靖裹了裹衣襟:“不是我有把握,而是我看穿了他們的目的,這幕後的人啊,可不簡單,多少是動了頭腦、用了心思的,你該不會認為,駱韶、聶原濟,當真有問題吧?”
李原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所以說,他們有沒有罪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換人?”
楊靖呵呵一笑,並沒多在這件事上糾纏,轉而說道:“朝廷官員有不少人擔心鎮國公會在拿下吐魯番之後西進,與亦力把裡發生正面衝突,甚至有官員提出,要放棄吐魯番、哈密,撤回敦煌,駐守陽關、玉門關就夠了,你怎麼看?”
出了承天門。
李原名感覺西風一下子大了起來,回道:“放在六年前,我也會和他們一樣,甚至會主張守住嘉峪關便可。他們的言論不能說錯,只能說,沒有跟上時代,沒有看清楚鎮國公的意圖,也沒有明白大明的國運根基裡有什麼。”
楊靖眯了下眼:“哦,國運根基裡應該有什麼?”
李原名哈哈一笑:“自然是更大的疆域,更多的資源,更多的百姓。大縱深難道不也是對大明的保護嗎?資源多了,日後各項科技發展,不也能自給自足了,百姓多了,根基不也就牢固了?”
“只可惜啊,很多官員只看到了一點:得地無用,空耗國帑!只是,誰告訴他們,這地沒什麼用的?那裡不是打出來石油了?誰敢說除了老君廟那裡,其他地方沒有石油?另外,吐魯番等地坎兒井發展農業,不也搞得不錯,日後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袁生帶著一批人在鹽鹼地裡研究種莊稼來解決鹽鹼地的問題,還提出了不同農作物的耐鹼性問題,那裡的棉花應該早就採摘了吧,這可都是未來之道……”
楊靖聽得頻頻點頭。
農學院的人紮根西北是一件大事,他們要解決的,是民生問題,是立足問題。
只要能找到合適的辦法,就能形成產業,繼而形成商業,提升百姓收入,換取更多糧食,繼而穩定民心……
這條路不好走,但有人在走。
西北那裡,絕不是得地無用。
誰也說不清楚戈壁、沙漠之下有什麼,給子孫多留點家當,這是好事。
大明在最能打的時候,就應該多打一些地盤。
楊靖到了戶部門口停了下來:“你不是六年前的你,可他們還是六年前的他們。朝廷要做到團結一致,可不容易,而且,也很難實現。不管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一盤棋,不能一下子落一堆棋子。”
李原名拱手。
開濟出了太平門,回到刑部之後,對張忠、盧一單兩位侍郎言道:“你們也聽到了,陛下讓我們搞三司會審,那就準備下吧,等都察院、大理寺的人來。另外,因為格物學院的弟子要來旁聽,就沒了耆老的位置,莫要讓他們大冬天的來一趟了……”
張忠點頭:“這樣做也是為了他們好。”
盧一單板著臉:“三司會審,又不是閉門會審,他們要來,我們還能攔著不成?”








